警笛声远去，废弃工厂重新陷入寂静。
陆沉舟被一名年轻警察扶到警车旁，沈星遥立刻凑了过来，上下打量着他：“真没事？刚才那么多人在里头……”
“皮外伤。”他抬起手臂，玻璃碎片划出的血痕正在渗血，但伤口不深，“倒是你，怎么想到报警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星遥眼神有些闪躲，“我看你半天没动静，怕你出事。”
陆沉舟没追问。她身上有太多秘密，但至少此刻，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。
“陆先生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为首的中年警官走了过来，五十岁上下，国字脸，眉毛很浓，整个人透着一股正气。他出示了证件：“市刑警支队，我姓周。”
“周队。”陆沉舟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。”周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，“不过说实话，你的胆子也太大了。单枪匹马闯那种地方，万一真出什么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舟打断了他的话，“但有些事，我必须亲自确认。”
周队盯着他看了片刻，突然笑了一声：“行，有骨气。上车吧，去局里做个笔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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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刑警支队的审讯室比想象中简洁，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墙上挂着“八项规定”的标语。
周队坐在对面，手里翻着陆沉舟的口供记录。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警察，正在做笔录。
“你说你在废弃工厂拍到了证据？”周队抬起头，“给我看看。”
陆沉舟掏出手机，屏幕已经碎了。他按了几下，勉强能开机：“糟了，刚才逃跑的时候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周队示意了一下，旁边的小警察递过来一部手机，“用这个吧，看看云端有没有备份。”
陆沉舟打开相册，翻出那段录像。画面虽然晃动得厉害，但足以看清那些人的脸和操作的外挂设备。
周队看完后，脸色变得很严肃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点燃了一根烟。
“陆先生。”他背对着陆沉舟，声音低沉，“实不相瞒，我们盯'老板'这个团伙，已经盯了半年多了。”
陆沉舟眼神一凛：“你们知道他的存在？”
“何止是知道。”周队转过身，掐灭烟头，“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，涉及非法售卖外挂、盗取游戏账号、洗钱……甚至还渗透进了直播行业的各个角落。”
“那为什么一直不抓？”
“证据。”周队苦笑，“他们很谨慎，每次交易都用虚拟身份，服务器都在境外。我们抓过几个下线，但真正的幕后黑手，从来没露过面。”
他走到陆沉舟面前，目光如炬：“今天这次行动，虽然抓到了几个小喽啰，但真正的'老板'，还在逍遥法外。”
陆沉舟沉默了。
他知道“老板”的可怕——能操控舆论，能买通内鬼，甚至能调动资源来对付他。这种对手，绝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扳倒的。
“我们需要你的帮助。”周队突然开口。
“我？”陆沉舟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直播间。”周队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你是目前唯一一个和'老板'正面交过手，还能全身而退的人。你的直播平台，可以帮我们收集更多线索。”
陆沉舟皱起眉头：“你们想让我做卧底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周队摇了摇头，“你只需要正常直播，然后留意那些可疑的弹幕和互动。如果'老板'的人再次联系你，第一时间通知我们。”
“这和在直播间安插眼线有什么区别？”陆沉舟冷笑一声，“万一暴露了呢？你们能保护我身边的人吗？”
周队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们会尽力。”他的声音很诚恳，“但我必须告诉你，这个案子比你想的更复杂。'老板'的势力，已经渗透进了直播平台的各个层面。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，大部分都是通过你才得到的。”
陆沉舟低下头，陷入了思考。
前世，他被人陷害，被迫退役，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。那些曾经支持他的人，最后都选择了沉默。现在，他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，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？
而且，“老板”的目标不只是他一个人。从天网组织的行为来看，他们想要的是整个直播行业的控制权。如果不阻止，下一个受害的，可能是无数个和他一样的主播。
“我可以配合。”过了片刻，陆沉舟抬起头，眼神变得坚定，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，我的身份必须保密。第二，如果我身边的人因为这件事受到威胁，你们必须全力保护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要知道，你们掌握的关于'老板'的所有信息。”
周队沉思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我会让专人和你对接，联系方式用加密渠道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达成了共识。
就在这时，陆沉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，屏幕亮起——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请求。
“谁的？”周队立刻警觉起来。
陆沉舟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，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他按下接听键，将手机屏幕转向周队。
画面里一片漆黑，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。几秒后，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起：“陆先生，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陆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，“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人。”
画面突然亮了起来。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镜头前，背后是一面纯黑的墙。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：“自我介绍一下，我是'老板'。”
陆沉舟攥紧了手机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，只是想恭喜你。”老板的声音带着戏谑，“居然能从废弃工厂全身而退，还搭上了警方这条线，确实让我有点意外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不过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你以为找到了盟友，就能扳倒我？太天真了。”
“有本事就放马过来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很冷。
“放心，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老板笑了笑，画面突然中断，视频请求被强制挂断。
手机屏幕上，只剩下“对方已结束通话”的提示。
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。周队的脸色很难看：“能追踪到这个号码的来源吗？”
旁边的年轻警察摇头：“技术组试过了，是虚拟号码，IP在境外，追查难度很大。”
陆沉舟放下手机，眼神变得深邃。刚才那段视频，分明是挑衅——对方知道他在这里，知道他和警方合作，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这个对手，比他想象的更可怕。
“看来，我们的合作是对的。”周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的安全由我们负责。有任何异常，第一时间联系我对接人。”
陆沉舟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走出警局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沈星遥等在门口，看到他出来，立刻迎了上去：“怎么样？问出什么没有？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陆沉舟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先回去吧，我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沈星遥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好吧，你自己小心。”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陆沉舟的眼神变得复杂。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——废弃工厂的围堵、警方的合作、还有那个神秘老板的挑衅……
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
他打开手机，翻出刚才那个陌生号码，再次拨了过去。占线，无人接听。
陆沉舟冷笑一声，将手机收好。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街边的路灯在雨后泛着湿润的光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