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陆沉舟一夜未眠。小陈离开的背影在脑海里反复出现，还有那句“对不起”。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——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助理，竟然是泄密者。
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
他打开手机，给周燃发了条消息：“把你那个朋友小李的联系方式给我。”
对面很快回复：“啊？哪个小李？哦，就是上次来我们这帮忙的那个？他咋了？”
“有点事要问他。”
“行，我把他微信推你。”
添加好友的瞬间，陆沉舟注意到对方的头像是一片漆黑，昵称只有一个字——“李”。
通过了。
“你是？”对面很快发来消息。
“我是陆沉舟。”他直接打字，“方便见个面吗？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陆沉舟以为他不会回复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
地点约在城西的一家麦当劳。陆沉舟到的时候，小李已经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可乐。
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些，瘦得颧骨凸出来，手指不安地绞着吸管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“你……”小李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先坐。”陆沉舟在他对面坐下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我没有恶意。”
小李低下头，手指捏得更紧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见我……”
“因为你需要帮我一个忙。”陆沉舟打断他，“坐牢还是戴罪立功，你自己选。”
小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我……”他眼眶开始泛红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他们抓了我爸妈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
陆沉舟眼神变了。他想起之前许薄言父亲说过的话——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，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“他们让你做什么？”
“每次你有什么行动计划，他们都会提前知道……”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……我只是把你们的行程告诉他们……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你直播时说的每一句话，做过的每一个决定……”小李哭了出来，“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……他们只说只要我听话，我爸妈就没事……”
陆沉舟沉默了几秒。
“废弃工厂在哪？”
小李抬起头，眼里满是泪水：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”
“救人。”
“可……那边有很多人的……”小李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们有武器……我亲眼见过的……”
“这你不用管。”陆沉舟站起身，“告诉我位置。”
小李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拿过一张餐巾纸，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符号：“在城北……他们说那里是交易的地方……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去……”
陆沉舟把纸收好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小李突然叫住他，“陆……陆哥……”
他顿了顿脚步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小李泣不成声，“我真的……真的没办法……”
陆沉舟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每个人都有难处，但这不代表你会逃脱责罚。等事情结束了，自己去警局自首。”
走出麦当劳，冷风吹过来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沈星遥发来的消息：“怎么样？问出什么没有？”
陆沉舟把手机按灭，没有回复。他需要安静地思考一下。
废弃工厂。
那个地方他听说过，城北工业区那边有好几家废弃多年的厂房，早就没人管理了。按照小李的说法，那里很可能就是“老板”的老窝。
但他不能贸然行动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，“你能探测到那边的情况吗？”
系统的声音响起：“抱歉，宿主。系统的探测范围有限，无法获取远程信息。但根据现有线索分析，对方既然敢在那里进行交易，安全措施一定不会少。”
陆沉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他站在路边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报出地址后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么远，去那地方干啥？”
“找人。”
司机没再多问。这种年代，谁还没点不能说的事。
四十分钟后，车子停在了城北工业区的大门口。陆沉舟付了钱下车，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废弃的厂房林立，野草长到膝盖高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。偶尔有乌鸦从头顶飞过，发出刺耳的叫声。
他打开手机导航，确认了一下小李说的位置。工厂在最里面，离这里大概还有两公里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沈星遥之前说过的话：“太危险了，我一个人目标小。”
当时他是怎么回的？
“你留在外面接应，有情况及时报警。”
沈星遥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陆沉舟，你他妈的别死了。”
他笑了一声：“放心，我惜命。”
现在想想，那句话说得有点早了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，他放慢了脚步。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工厂的轮廓了——一栋三层高的旧楼，外墙斑驳不堪，窗户玻璃碎了大半。
但奇怪的是，厂房门口停着几辆面包车，还有一辆黑色轿车。看车牌，都是外地的。
陆沉舟躲在一棵老树后面，眯起眼睛观察着。
厂房周围有人在巡逻。虽然他们穿着便装，但走路的姿势和手里的东西骗不了人——那是甩棍，专门用来对付不长眼的家伙。
果然有问题。
他绕着厂房转了一圈，寻找可以潜入的地方。最终选定了一个比较偏僻的窗户——二楼的消防通道，虽然铁梯已经生锈，但还能用。
深吸一口气，他开始往上爬。
铁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爬到二楼窗口，他探头往里看——
里面是一排排电脑桌，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游戏界面。十几个年轻人坐在那里，有的在敲代码，有的在调试软件。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方便面的气味。
这是一家地下工作室。
但很快，他的目光被另一边的东西吸引住了。
靠墙的位置堆着几个大箱子，有几个人正在往外搬东西——那是成箱的U盘和移动硬盘，还有几台看起来就很专业的设备。
他在心里问系统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根据外观判断，应该是游戏外挂生成器和破解工具。”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，“宿主，这不仅仅是非法兜售作弊程序。他们还在破解游戏账号，进行非法交易。”
陆沉舟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前世他就见过太多因为外挂而毁掉的选手和主播，没想到这个世界也一样。更可怕的是，这些人显然不只是卖点挂那么简单——他们在批量生产，在形成产业链。
必须拿到证据。
他悄悄从窗户翻进去，躲在一堆纸箱后面。手机调成静音，开始录像。
画面很清晰，那些人的脸和操作都拍了下来。还有箱子上的标签，写着各种外挂的名称和价格。
够了。这些足以让警察端掉这个地方。
就在他准备撤退的时候——
“哔——”
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！
糟了！
陆沉舟立刻转身要跑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厂房的大门被推开，一群大汉冲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左脸上有一道疤，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。
“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狱无门你自来投。”光头冷笑一声，“既然你自己送上门，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！”
陆沉舟扫了一圈。十几个人把他团团围住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。他再能打，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。
但他没有慌。
“各位，”他举起双手，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，“我只是路过此地，不想惹事。”
“路过？”光头逼近一步，“你觉得我会信？小子，你拍了不少好东西吧？把手机交出来，我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陆沉舟没有动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是沈星遥发来的消息：“定位显示你在城北废弃工厂，我现在报警，你撑住！”
陆沉舟眼神一凛。
机会来了。
他猛地抬手，将手机朝光头的脸砸过去，同时身形一侧，朝最近的窗口冲去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