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陈青山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。
昨天和父亲谈完那些话后,他一晚上没睡好。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:不用那笔钱,怎么才能完成五百万的对赌?
天刚蒙蒙亮,车就出发了。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山路慢慢变成宽阔的高速,三个小时后,省城农业大学的大门出现在眼前。
王教授的办公室在农学院办公楼的三楼,陈青山敲门进去时,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整理资料。
“小陈?这个时候来找我,有事?”王教授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睛。
陈青山把最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当然隐去了对赌协议的具体细节,只说公司需要扩大生产,但资金不够。
“我明白了,你是想要技术上的支持。”王教授听完,沉吟了一会儿,“这样吧,我让几个学生跟你下去实习,一方面帮你解决一些技术难题,另一方面也能让他们积累实践经验。”
“真的?”陈青山眼睛一亮,“那太好了。”
“但是丑话说在前面,”王教授严肃地说,“这些孩子都是城里的,没吃过苦。你要是把他们当廉价劳动力使唤,可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教授放心,我请您喝酒也不让他们干重活。”陈青山笑着说。
三天后,五辆出租车停在了村口。
从车上下来五个年轻人,两女三男,都穿着干净利落,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。为首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起来斯斯文文的。
陈青山走上前去:“各位同学,欢迎来到我们村。”
五个年轻人打量着四周,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不安。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开口问道:“陈总,这就是我们的基地?比想象中小啊。”
“地方确实不大,”陈青山不以为意,“接下来的几个月,你们会在这里学习和工作。我丑话说在前面,农村条件确实不如城市,但如果你们想吃不了苦,现在就可以回去,我绝不拦着。”
五个学生对视一眼,最后都点了点头,表示愿意留下。
当天晚上,陈青山在村委会腾出一间房给学生们住,还专门买了新的被褥和日用品。但即便如此,还是有人不适应。
凌晨三点,陈青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。
打开门,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门口,脸色很难看。
“张晓?这么晚了,有事?”
“陈总,”张晓咬了咬牙,“我想回家,这里实在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
“鸟不拉屎的地方。”话一出口,张晓自己也觉得过了,低下头不说话了。
陈青山没有生气,只是平静地问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?”
张晓摇头。
“我在城市工作了七年,赚了不少钱,但我发现我学的那些东西,帮的都是城里人,跟家乡的土地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陈青山看着远处的黑暗,“我回来,不是为了享福,是为了证明一件事——知识回到土地,一样有意义。”
他转向张晓:“我知道你看不起这里,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?如果只是为了混个实习证明,那你现在就可以走。但如果你真的想学点东西,就留下来,我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张晓愣住了。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转身回了房间。
第二天早上,陈青山经过那片试验田时,看到张晓已经在地里干活了。虽然动作笨拙,但态度明显认真了很多。
与此同时,村里也起了议论。
“老陈家那个儿子,又从哪里弄来几个娃娃?”
“听说是大学生,来镀金的吧?”
“现在的年轻人,吃不了苦,就会纸上谈兵。”
这些议论传到陈青山耳朵里,他只是笑笑,没有解释。有些事,用嘴说是说不清的,得用结果来证明。
一周后,情况渐渐有了转变。在学生们的帮助下,公司引进了一套新的智能灌溉系统,大大提高了灌溉效率,节省了大量人力成本。张晓也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城市少爷,变成了能独立操作设备的技術员。
但就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时,一个坏消息从县里传来。
陈青山接完电话,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林小满正好从旁边经过,看到他的表情不对劲。
“县里要收回我们正在使用的那块地。”陈青山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,“用来建设新的工业园区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:“那……那块地是我们最重要的种植基地啊!”
“不行,我得去县里看看有没有办法保住这块地。”陈青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,“这是公司生存的根本,如果没了地,一切就都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