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勇是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知道这个消息的。
当时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,手里转着一支烟。桌上放着一叠账单,都是这几个月来的销售记录。低价策略确实有效,陈青山那边已经乱了阵脚,好几个客户开始松动。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,那个毛头小子就得滚蛋。
“大勇哥,”孙小军从外面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,“事儿成了,陈青山那边有三个客户要取消合作,还有一个在观望。”
刘大勇哈哈大笑:“好!跟我斗,他还嫩点。你去准备一下,明天把价格再降一成,我要让他连本钱都收不回来。”
孙小军应了一声,正要出去,刘大勇又叫住他:“对了,上次那批货处理得怎么样?没人查吧?”
“放心吧哥,那批货早就卖出去了,没人知道。”孙小军谄笑着说,“就算查出来,也是那些零售商的事,跟咱们没关系。”
刘大勇点点头,挥挥手让他出去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一大片玉米地。这些都是他的心血,十几年的积累,才有了今天的规模。他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。
“陈青山,”他喃喃自语,“怪就怪你非要回来抢我的饭碗。”
另一边,陈青山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。
会议室里,团队成员围坐一圈,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没有人注意到灯还没有开。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王秀英挂了电话,脸色很难看,“又有两个客户给我打电话,说要考虑考虑。还有一个直接说,如果咱们价格不能降,就取消合作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李建国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林小满咬着嘴唇,一句话也不说。陈青松坐在角落里,双手握成拳头,指节发白。
陈青山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“大家怎么看?”
李建国想了想说:“要不……咱们也降降价?少赚点总比没有强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小满立刻反对,“咱们现在本来利润就薄,再降价就是亏本买卖。而且一旦开这个头,以后就再也提不上价了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李建国有些着急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客户流失吧?”
林小满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她知道李建国说的有道理,但让她向刘大勇低头,她不甘心。
两人争论起来,各有各的道理。办公室里吵成一片,陈青山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。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他掐灭烟头,站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,“刘大勇的产品质量有问题,这件事我们可以做文章。”
林小满愣了一下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为什么能卖这么便宜?”陈青山转过身,看向李建国,“建国哥,你之前在县城认识的人多,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刘大勇那批货的检测报告?我怀疑他用了违禁农药。”
李建国点头:“我试试看。”
“对了,”王秀英突然想起什么,“我听说刘大勇最近在隔壁乡镇收了一批货,价格压得特别低,说是急着出手。会不会是那批货有问题?”
“不管有没有问题,先查了再说。”陈青山走到桌前,俯身看着地图上标记的客户分布点,“刘大勇想趁我病要我命,没那么简单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李建国开始暗中调查。
他借口去县城办事,找到了几个在刘大勇那里拿过货的零售商,请他们喝酒。几杯酒下肚,那些人就开始抱怨,说刘大勇最近的货价格是便宜,但质量不太稳定,有几批卖出去后被顾客退回来了。
“具体是什么原因?”李建国追问。
“还不是农药残留超标。”其中一个零售商低声说,“我表弟在检测中心工作,是他告诉我的。说刘大勇那批货检测没通过,但被他用关系压下来了,没公开。”
李建国心里一喜,面上不动声色:“这事儿你们知道的人多吗?”
“不多,也就是我们这几个老客户。一般人他不让说,怕影响生意。”
两天后,李建国带着这个消息回到了村里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他喝了口水,把调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“刘大勇那批货确实被检测出农药残留超标,只是还没有公开。检测报告我搞了一份,你看看。”
陈青山接过报告,仔细看了一遍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太好了。”林小满凑过来看,“这下抓住他的把柄了。”
“先别声张。”陈青山把报告折好,放进抽屉里,“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刘大勇不是省油的灯,咱们得等他放松警惕再动手。”
“那客户那边怎么办?”王秀英问,“已经有好几个在观望了。”
“如实说。”陈青山想了想,“告诉客户,刘大勇的产品有问题,让他们自己判断。要是他们还愿意冒险,咱们也不拦着。”
王秀英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就在这时,陈青山的手机响了。是李颖打来的。
“陈总,好消息。”她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不少,“你们第二批货已经通过了验收,领导对产品很满意。我们准备把你们列入年度优秀供应商候选名单,这意味着以后会有更多的订单资源和政策支持。”
陈青山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:“真的?太感谢了!”
“不用谢,是你们的产品质量过硬。”李颖说,“好好干,机会还多的是。”
挂了电话,陈青山长出一口气。这几天压在心头的石头,总算轻了一些。
“怎么样?”林小满问。
“第二批货通过了,李颖说要把我们列入年度优秀供应商候选名单。”陈青山说,“以后订单会更多。”
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。王秀英笑着说:“这可是好事,咱们总算是熬出头了。”
但陈青山的表情依然严肃:“别高兴得太早。刘大勇的威胁还没解除,咱们得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的田野。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,像是某种警告。
刘大勇,既然你无情,就别怪我不义。等时机成熟,他会给对手致命一击。但现在,还需要等待。
夜幕降临,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。陈青山独自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那份检测报告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
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脑海中思绪飞转。刘大勇的底牌已经找到了,但怎么打这幅牌,还需要仔细盘算。直接公开固然痛快,但可能会打草惊蛇,让对方有所防备。可如果不尽快行动,客户流失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。
窗外传来几声虫鸣,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。陈青山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份报告,然后把它锁进了抽屉。
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