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从紫色星球回到母舰后，一直想着那颗金属大脑和那些奇怪的符号。他坐在主控台前，啃着半块压缩饼干。这饼干又干又硬，难吃得要命。他刚吃完，手腕上的系统就弹出提示。
【今日签到地点：紫色星球地表坐标07-33-89】
【温馨提示：上次你跑得太快，连告别都没说，人家等你好久了。】
“谁跟它是人家。”何涛翻了个白眼，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到角落，“它要有感情，刚才那投影也不会摆张死脸。”
秦铮在隔壁听见声音，探出头来：“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何涛动了动左肩，那里还有点麻，“系统喊我，不去不行。上次我一走，它还盯着我看。”
“这次带我吗？”秦铮走过来，“一个人下去，万一踩空掉坑里怎么办？”
“你不怕了？”
“怕是怕，但数据不能断。”他插上一根数据线，“我给你装个回传装置。你要是失联，我就知道信号被拦了，不是你偷懒不回来。”
两人准备好装备，换了轻便防护服，带上探测器和绳索，坐登陆艇再次降落到紫色星球。
地面还是那样，冷，硬，踩上去像踩在石头上。城市很安静，建筑整齐，没有风，也没有声音。
上次的光柱已经没了，地上只留下几道裂痕。
“频率对了，应该不会报警。”何涛摸了摸耳钉，绿灯亮着，“但我总觉得……它在等我们。”
“别说得像见面似的。”秦铮调着手腕上的记录仪，“你说它是不是认出你了？那投影长得跟你提过的那个人很像。”
“长得像不代表就是。”何涛往前走了两步，“再说，机械神使是人改的，这地方——”他踢了下地面，“更像是先有它，才有别的东西。”
话没说完，前面那根曾出现过人脸的光柱突然炸开。
不是爆炸那种火光，而是光柱自己裂开，扭曲抖动，然后“砰”一声，碎成很多光点，落在地上发出金属声。
两人立刻后退。
“我没碰任何东西！”何涛马上关掉共振器，“按钮都没按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铮看着空中残留的光，“不是你弄的，是它自己坏了。”
地面轻轻震了一下。
接着，他们看到地面上开始裂开。一个巨大的暗银色球体慢慢升起来。表面有很多细纹，像是电路，又像文字。顶部有个环形缝，正在缓缓转动，像开机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秦铮低声说，“大脑？”
这东西确实像一颗金属大脑，结构对称，表面有沟壑，每条缝里都有淡蓝色的光流动。它浮在空中，不动，也不说话。
何涛盯着它看了几秒，忽然觉得左眼发热。
他的暗金竖瞳闪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金属大脑中间的缝亮了。
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们脑子里：
“欢迎来到人类最后的墓地。”
声音一出，整个城市都震了一下。
秦铮抓紧耳机：“谁在说话？”
“不是广播。”何涛捂住左眼，“是冲我来的。这东西……认识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它看我的方式，就像我在照镜子。”
金属大脑没有眼睛，但它面对的方向，确实是何涛。
两人不敢动，也不敢靠近。就这样站着，气氛很紧。
十秒后，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。
不是慢慢裂开，是一整片地直接往下掉。何涛反应很快，一把抓住秦铮的手腕，另一只手去拿绳索。可绳子刚甩出去，勾住岩石的一头就被一种黏糊液体裹住，然后断了。
两人开始下坠。
风声很大，但很快变了。他们进入了一种液体环境。
身体被包住，往下沉，速度不快，像是被托着。何涛睁眼，看到周围是银灰色的液体，很稠，有点像水银，但带着微弱的光。光从上面来，但太远，只能看清一小块地方。
“秦铮？”他小声喊。
“在。”旁边传来回应，声音有点闷，“我还好，探测仪也能用……这液体能导电，好像有记忆功能，像是神经液。”
“你是说，我们在一条血管里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何涛试着用空间能力把自己和秦铮移出去。可耳钉的绿灯闪了几下，灭了。
“糟了。”他心里一沉，“异能不能用了。”
“不只是你。”秦铮举着探测仪，“所有电子设备都在掉电，只有记录仪靠备用电池撑着。我们现在只能靠呼吸撑着。”
两人继续下沉，压力越来越大，胸口发闷。何涛强迫自己冷静，一边看四周，一边往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脚终于碰到地面。
是平整的金属地，上面刻满符号。这些符号不像现在的字，也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，线条弯弯曲曲，像活的东西刻出来的。
何涛蹲下，用手擦掉一层薄液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在所有符号中间，有一个圆形图腾，三层圆环，最里面是一条竖线，两边有波浪纹——
跟他左眼的暗金竖瞳，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他喘不过气，“谁把我眼睛画这儿了？”
秦铮也看到了，凑近看：“不是巧合吧？”
“我天天看自己眼睛，会认错？连弧度都一样！”
他伸手想去碰那个符号，手指还没碰到，整个底部突然亮了。
不是灯亮，是符号自己发光，蓝色的，像通了电。接着，金属大脑又说话了，声音比刚才清楚，也更冷：
“你早已被标记。”
何涛抬头，看不见它。液体挡住了视线，上面一片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他问，“谁标记的？什么时候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那个符号一直发光，照进他眼里，像在回应。
秦铮突然咳嗽，脸色发青：“氧气……不够了。这液体不供氧，我们撑不了十分钟。”
何涛咬牙，还想问，却发现声音传不远。他只能盯着那个符号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为什么会有跟他眼睛一样的标记？
这地方到底是什么？
“人类最后的墓地”，又是谁的墓地？
他想站起来，腿却发软。不是缺氧，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累，像是有什么记忆被扯开了。
金属大脑的声音又响起，这次不一样了，带着一点迟疑：
“你们看到的星门不是入口，而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整个空间猛地晃动。
液体翻滚起来，像烧开了一样。两人被冲得撞来撞去。头顶传来沉重的摩擦声，像是大铁门在关。
“路封了。”秦铮挣扎着打开探测仪，屏幕一闪一闪，“我们出不去了。”
何涛扶着墙站稳，死死看着那个发光的符号。
他知道，刚才那句话没说完。
他也知道，一旦说完，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他更清楚的是——
他已经没得选了。
金属大脑的光稳定下来，悬在头顶，像一颗星星。它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不再中断：
“——而是坟墓的封印。”
何涛站在原地，肺里的空气快没了，可他一句话也没问。
因为他知道，接下来的不是答案。
是真相的开始。
他慢慢抬起左手，指尖朝着那个和自己瞳孔一样的符号，伸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