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紧追而来的对手,显然不愿坐等猎物落网,已然亮出了獠牙。
驾驶舱内的雷达骤然发出尖锐警报,两个高速红点如同垂涎猎物的秃鹫,从侧后方死死咬住游艇。
扩音器里传出经过变声的电子音,裹挟着公海上独有的嚣张气焰:“前方游艇立刻停船受检,否则后果自负!”
张舵手指悬在操控台上,转头望向通讯器,眼神带着征询。
“不必理会,全速前进。”林烬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,平静无波,“苏清,处理身份标识。”
“收到,正在植入虚拟代码。”
苏清十指在虚拟键盘上舞出残影,海量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。“三秒后完成篡改,雷达标注由私人游艇变更为远洋货运补给船,应答器代码替换为海蛇号,注册地巴拿马,系统信息标注船龄二十年,就是一艘老旧待淘汰的普通海船。”
最后一记按键落下,游艇外侧航行灯闪烁两下,原本明亮的灯光瞬间变得昏暗斑驳,处处透着陈旧破败,模样做得惟妙惟肖。
林烬转身走回舱内,俯身再度打开黑色手提箱。
神骨残片依旧微微震颤,溢出的灼热气息烫得指尖发麻。
【痛觉转化值 +5】
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时刻提醒着他,这枚骨片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失控的能量反应堆。他从背包深处取出密封铅盒,将神骨残片稳妥放入。
咔哒一声,盒盖扣合,逼人的热浪随之隔绝。可深入骨髓的刺痛并未消散,强行压制能量的做法,反倒让残留的痛感愈发清晰。
“痛觉转化效率八成,余下两成是实打实的肉身损伤。”林烬语气平淡,仿佛在评测一件外物。
他把铅盒塞进旅行箱夹层,上面铺叠几件冲锋衣与洗漱用品遮掩,随后拉好拉链,将箱子丢到床底最隐蔽的位置。
做完一切,舱内主灯熄灭。林烬融入沉沉阴影,呼吸放缓至每分钟四次,又以真元裹住心跳,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毫无生机的静物。
船身猛地剧烈一晃,两艘黑色快艇已然贴靠上来。磁吸登船梯牢牢架在甲板之上,七八名身着战术背心、面戴头套的武装人员迅速登艇。
军靴踩踏甲板的声响杂乱急促,枪械保险开合的脆响接连不断,侵略性扑面而来。
“所有人出来!双手抱头!”
粗暴的呵斥在狭长走廊里回荡,手电光束划破黑暗,在舱壁上来回扫动。
林烬立在房间最深处的阴影中,借着门缝漏进的微光观察外界。真元流转眼底,门外动静一览无余。
这群人进退有度、配合默契,绝非散兵游勇的海盗,更像是训练有素的专职清道夫。
一名武装人员抬脚踹开舱门,刺眼的手电光柱径直打在林烬脸上。
强光扑面,林烬眼皮都未颤动半分,目光空洞,如一潭死水。
“出示证件。”对方枪口微微下压,语气冷硬。
林烬缓缓摸出身份卡递上前,卡片上是苏清伪造的资料,身份只是一名普通药材商人,毫无特殊之处。
武装人员拿卡刷过手持终端,滴的一声轻响,绿灯亮起。
“身份没问题,就是个跑药材生意的。”他随手将卡片丢回,视线扫过整间舱房,目光掠过床底那只行李箱时,没有半分停留,“走,去下一间。”
整个盘查过程,短短三十秒便结束。
就在对方转身离去的刹那,苏清悄然挪到窗边,指尖把玩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贴片。借着船身起伏的掩护,她手腕轻抖,贴片无声飞射,精准吸附在快艇吃水线位置。
“追踪器已启动,信号经过加密。除非彻底刮掉船底外壳,否则绝无被发现的可能。”苏清退回阴影,语声压得极低。
一众武装人员很快悉数撤离,快艇引擎轰鸣作响,渐渐驶远。
通讯器里传来张舵的声音:“人走了,对方航向正北,航速四十节。”
林烬走到窗边,望着快艇渐行渐远的白色尾迹,眸底寒芒乍现。
对方草草检查便离开,要么是伪装彻底骗过了他们,要么便是笃定神骨不在这艘船上,此番只是例行排查、扫清障碍。
“他们算不上真正的猎手,顶多是先行探路的石子。”林烬拿起桌上水杯,轻轻晃动,杯面倒映出他冷峻的侧脸,“真正的重头戏,还在后面。”
苏清调出海图界面,在追踪信号消失的坐标处画下圆圈:“正北方向是死寂区,这片海域没有常规航线,也无岛屿分布,底下全是幽深海沟。”
玻璃杯轻落桌面,发出清脆碰撞声。林烬走到控制台前,望向雷达上那片色泽暗沉的海域,那里的海水浓黑如墨,仿佛连通着未知的深渊。
“那就驶入死寂区。”
他抬手按下加速键,游艇引擎发出低沉咆哮,船头微微昂起,破浪前行。“他们既然主动引路,我们便跟着走一趟,看看这片海域的尽头,究竟是生路,还是死地。”
海风越来越冷,裹挟着海水独有的腥咸潮气,顺着窗缝钻入舱内。桌角一张未固定的航海图被风吹得卷起一角,箭头直直指向远方浓雾笼罩的深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