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，才停下来喘口气。我弯着腰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。柳溪也好不到哪里去，靠在路边的树上，脸色煞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感应到你有危险。”柳溪说，“那面小镜子是我用本命精血炼制过的，跟你之间有感应。你遇到危险的时候，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柳溪摆摆手，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柳长青已经知道了你的位置，他一定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他想用你的血激活那面黑色镜子。”柳溪说，“那面镜子是柳家三兄弟共同炼制的，是他们毕生心血的结晶。一旦被激活，它就能打开通往镜渊深处的大门。到时候，不仅镜渊里的邪灵会跑出来，连镜渊本身都可能崩塌。”
“那怎么阻止他？”
“毁掉那面镜子。”柳溪说，“必须在月圆之夜之前毁掉它。否则，一旦他在月圆之夜完成仪式，一切都晚了。”
“月圆之夜？”
“对。”柳溪说，“你梦里的那个日期，就是月圆之夜。他要在那天晚上迎娶你，用你的灵魂来激活镜子的最终形态。”
“迎娶我？”
“对。镜中婚礼不仅是一种仪式，更是一种契约。一旦契约达成，你的灵魂就会和镜子绑定，成为它的一部分。到时候，你的力量就会为他所用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那面镜子，毁掉它。”柳溪说，“柳长青一定把它藏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。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仪式之前找到它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有办法找到它。”
柳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，用指甲在上面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。她把符纸折叠成一只纸鹤的形状，托在手心里，闭上眼睛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纸鹤突然动了。它扇动翅膀，从柳溪手心里飞起来，在空中盘旋了一圈，然后朝着东南方向飞去。
“跟上它。”柳溪说。
我们跟着纸鹤，穿过田野，穿过村庄，穿过树林。纸鹤飞了大约两个小时，最后在一座废弃的老宅前停了下来，落在大门的门环上。
老宅很破旧，院墙上爬满了藤蔓，大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殆尽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，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柳溪说。
我推开大门。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。
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足有半人高。正屋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。我走到正屋门前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墙角点着一盏油灯，发出昏黄的光。光线照在屋子中央的一个供台上。供台上放着一个木匣子。匣子是黑色的，表面刻满了符文，跟我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符文一模一样。
“那面镜子就在里面。”柳溪说。
我走到供台前，伸手去拿那个木匣子。
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木匣子的一瞬间，匣子突然自己打开了。
一道刺眼的黑光从匣子里射出，像是一把利刃，直刺我的眼睛。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，但那股黑光穿透了我的手掌，钻进了我的眼睛里。
我感觉自己的眼球像是被火烧了一样，剧痛难忍。我惨叫一声，捂着眼睛跪倒在地。
“沈念！”柳溪冲过来扶住我。
“我的眼睛……我的眼睛……”
黑光消失了。我放下手，缓缓睁开眼睛。
世界在我眼中变得不一样了。我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粒，能看到墙壁里爬行的虫子，能看到柳溪体内流动的血液。我的视力被放大了无数倍，像是戴上了一个高倍显微镜。
但最让我震惊的是——我看到了那面镜子。
它不是放在木匣子里。它悬浮在半空中，散发着幽幽的黑光。镜面光滑如水，映出了我的脸。
但镜子里的我，在对我微笑。
而我明明没有笑。
第三十八章 镜中的倒影
我盯着镜子里那个微笑的自己，后背一阵发凉。镜子里的我笑得越来越灿烂，嘴角越咧越大，最后咧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——像是有人用手在两边拉扯我的嘴角。
“沈念？沈念！”柳溪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我猛地转过头，发现柳溪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。镜子里的我倒影已经恢复了正常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你刚才怎么了？”柳溪问，“你盯着镜子看了好久，我叫你你也不应。”
“我……我看到镜子里的我在笑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没有笑。”
柳溪的脸色变了。她转头看向那面悬浮在空中的黑色镜子，镜面平静如水，映出了我们的倒影。但她的表情很快变得凝重起来：“这面镜子已经认主了。”
“认主？”
“对。它选中了你。”柳溪说，“从现在开始，它会一直跟着你。你走到哪里，它就跟到哪里。直到你成为它的主人，或者被它吞噬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两个选择。”柳溪说，“第一，你成为它的主人，掌控它的力量。第二，你毁掉它，彻底消灭它。”
“怎么毁掉它？”
“用本源之光。”柳溪说，“本源之光是一切黑暗力量的克星。只要你用本源之光照射它，就能将它彻底摧毁。”
我掏出那颗本源之光的珠子，握在手心里。珠子散发着温热的银白色光芒，像是感受到了我的决心。
我举起珠子，对准那面黑色镜子，将镜心之力注入其中。珠子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，照射在镜面上。
镜面剧烈地震颤起来，发出尖锐的嗡鸣声，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黑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，互相吞噬，互相抗衡。整个房间都在震动，墙壁开裂，屋顶的瓦片纷纷坠落。
我咬紧牙关，加大了力量的输出。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，渐渐压制住了黑色的光芒。镜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，像是一张蜘蛛网，迅速蔓延开来。
最后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，镜子炸裂了。
无数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，像是一场黑色的雨。那些碎片落在地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，然后化作一缕缕黑烟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我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手里的珠子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，像是在安慰我。
“成功了。”柳溪松了一口气，“你做到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但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。那面镜子虽然碎了，但柳长青还活着。他一定还会再来的。
下一次，他不会这么容易对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