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泉一手扶着身子发僵的王翠花,一手牵紧林望,一家三口站在路边树荫下,肩背还绷得笔直。
林六道从后方树影缓步走出,步履平稳,衣料整洁,停在三人跟前。
林泉抬眼看向老人,眉头微拢。
“爸,您怎么过来了。”
林六道目光在林望肩头停留片刻,嗓音沉缓。
“在家心绪不宁,总觉得外头要出事,便一路跟在你们身后。”
林泉肩头稍稍松劲,侧头看向身旁妻儿。
“那咱们一同叫车,全家一起回家。”
林六道轻轻颔首,抬手示意众人动身。
“不必多言,此地不宜久留,先归家再说。”
两道急促脚步声自后方追来,周警官、小王快步拦在身前,手臂横开。
周警官身子往前倾半步,目光牢牢锁着林六道。
“大爷,您等一等,方才符箓燃火灭煞,我们实在看不明白门道。”
林六道侧身错开阻拦,视线始终落向林望。
“眼下要护送儿孙回去,没空细说,有事可上门再谈。”
两名警官对视一眼,侧身让出通路,目送一行人走向路边打车。
警车卡在车流深处动弹不得,小王望着远去的出租车车尾,低声开口。
“周哥,咱们车堵死走不开,队长吩咐要寸步不离盯着林望。”
周警官双手插兜,望向车流尽头。
“没办法,车里坐不下旁人。你也亲眼瞧见,这位老爷子手段不凡,凭空现身,定是隐世高人。有他护着孩子,比咱们两个外行守着稳妥。”
小王轻点下巴,不再多言,二人立在路边目送车辆走远。
车厢密闭,窗外街景飞速向后掠去,刺耳手机铃声骤然响起。
林泉身子猛地一僵,攥住手机侧身,捂住听筒避开身旁家人。
听筒内炸起尖锐呵斥,语速急促不留情面。
“林泉你到底想不想干?三天两头请假离岗,一堆工作堆着没人接手,不想做趁早直说,外头大把人抢你岗位。”
林泉脊背微微弓起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组长,我下午立刻赶回公司,绝不耽误手头工作。”
挂断通话,林泉转头面向前排司机。
“师傅,前面路口靠边停一下。”
车辆稳稳刹住,他转头看向林六道与王翠花。
“爸,翠花,公司临时有事,我没法跟你们一同到家,得先赶回去。”
林六道抬手轻轻一摆,神色平和。
“工作要紧,有事尽管去忙,家里有我照看,不必挂心。”
王翠花微微点头,没有多余言语。
林泉推门落地,快步冲到路边电动车旁,解锁跨坐,拧动油门汇入车流,直奔写字楼。
十多分钟后电动车停在楼下,锁车快步冲进大楼,搭乘电梯抵达办公楼层。
电梯门敞开,整片办公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,两侧工位同事抬眼打量,交头接耳。
林泉低头快步穿行,脚步不停走向自己工位,桌面旁摆着纸箱,助理正一件件打包私人物品。
林泉停在工位前,视线落在纸箱上。
“小何,为何收拾我的东西。”
助理手上动作未停,头也不抬。
“组长安排的,有疑问直接去办公室找他,我只是奉命办事。”
林泉站在原地,指尖攥紧,沉默片刻转身走向组长办公室,指尖轻叩门板。
屋内传出一声冷淡的进,林泉推门走入,微微躬身站定。
组长抬眼扫来,指尖反复叩击桌面,语气裹挟怒意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,接连无故离岗,客户对接全部滞后,行业竞争这么激烈,岗位多少人盯着,撑不住就主动走人。”
林泉垂着脑袋,脊背越弯越低,全程没有半句辩驳。
办公室玻璃门外,几名同事踮脚探头,低声指指点点议论。
组长拿起一份招标文件,重重拍在桌面,纸张震颤。
“我不给你赶尽杀绝,这份月氏集团合作招标,全部门没人敢接,交由你处理。能谈下合作,既往不咎留你在岗;谈不拢,直接卷铺盖离开。”
林泉伸手接过文件,指尖蹭过纸面,抬眼看向对方。
“月氏门槛极高,部门资深老员工都拿不下,我接手根本没有胜算,您这分明是刻意为难。”
组长向后靠在椅背上,眼神冷硬。
“不存在为难,拿下项目便留,拿不下就走,没有折中说法。”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
居民小区。
出租车稳稳停在单元楼下,林六道带着王翠花、林望下车上楼,开门落锁。
林六道站在客厅中央,视线扫遍全屋,刀具、剪刀、金属尖筷、棱角摆件尽数收入眼底。
他转头看向王翠花,语速平稳。
“家中所有带锋利、尖角的器物,全部锁进抽屉收好。近期意外凶险频发,稍有不慎便会伤到林望。这几日给孩子请假,暂时不用返校,越临近死亡预告日期,周遭祸事越多,居家静养最稳妥。”
王翠花指尖微微发颤,往返厨房、卧室、阳台来回收拾物件。
菜刀、水果刀锁进带锁抽屉,剪刀裹上厚布,牙签、硬质牙刷、棱角小摆件全部用布料层层包裹。
她忙活一整个上午,屋里再无一件外露锋利器具。
林六道立在房屋正中,周身淡微光韵缓缓散开,一层灵力屏障裹住整套房屋,门窗墙根尽数加固。他修为停在练气一层,周身流转的气息牢牢锁住房中四方。
怀中取出一沓符箓,温沐月亲手炼制的平安符、辟邪符、雷击符整齐叠放。
抬手张贴,客厅墙角、卧室门缝、厨房窗台、阳台缝隙,每一处角落都铺满红纸符咒。
识海飘出温沐月的声响,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不必贴满全屋,斩邪剑早已交给林望护身,正午那只凶煞已经除灭,短期不会有邪祟靠近。”
林六道手上贴符的动作没有停顿,语气不变。
“凡事以防万一,半点隐患都不能留下。”
温沐月再无言语,识海归于安静。
林望站在客厅正中,缓缓转头,目光扫过满墙满地密密麻麻的符咒,静静望着不停忙碌的爷爷,身形伫立原地,不曾挪动半步。满屋符纸铺陈开来,夸张的模样,足以摆一处符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