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一阵上班铃声与震动，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卜尘。
原来是铃声忘记关了，都已经是无业游民了，还上啥班。
卜尘迷糊的看着还在震动的手机，意识还没聚焦，在手机屏幕上一个滑动，关上了铃声。
仿佛是回忆起昨天的事，第一时间打开相册，“天使美颜相册”和“恶魔原始相册”还在闪闪发光，长舒一口气，还好不是梦。
点开“天使美颜相册”，给自己自拍了个证件照，美颜光圈缓缓转动。
照片里——绝美容貌，二次元般的稚嫩。卜尘感受自己整体精神状态都上升一个档次，原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。
将手机放在客厅桌上，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洗脸。对着镜子——白白嫩嫩，气质出尘。
“哎，我就是落入凡尘的仙人，待我重回巅峰，必去宇宙之外看看。哈哈哈-”
卜尘豪情万丈，挥斥方遒，仿佛已经走向人生巅峰。
“这脸蛋可以，以后不用买剃须刀了，天然高档美颜，完全就是按我心里想法来的。”
夏天的天气格外燥热，卜尘换了前天洗的冰丝寸衫，准备出门走走散散心，买点早餐吃。
刚下楼，就看见轮胎修理店的老王大爷在修破旧电动车轮胎，双手印满轮胎黑，骂着双层轮胎的劣势。
“什么年代了，还用内外胎，真是穷鬼。以旧换新，真空胎、全新电池，全都给配齐。不好的很？就是不换！至少让我修理起来也会方便很多！”老王大爷骂骂咧咧，手上并不停，掏出内胎不断排查漏气部位。
“叔，那么早就起来修车了？”
“小卜啊！起来这么早！现在经济多萧条，早点起才能多挣点钱。”老王大爷笑着诉说着生活不易。
卜尘看了看破旧电动车，犹豫一下，掏出手机打开天使美颜相册，对准电动车轮胎，心里念着轮胎不漏气，拍了一张照片。
相框里——轮胎水洗无痕，光亮如初。卜尘轻点快门。
咔嚓。
“叔，这轮胎没问题，不需要补胎。”卜尘丢完一句话，将手机揣进口袋就离开了。
老王大爷摇了摇头，“不漏气还能来找我？”嘀咕一声继续在水里按压，寻找漏气处。
让老王大爷纳闷的是，轮胎真的没有漏气。
“小卜，这孩子瞅一眼就能看出来，真是不可思议。”
卜尘坐在早餐店里，顺出正在震动的手机，看着“天使美颜相册”——正下方多了一根羽毛，上面显示几个大字。
“修图幅度：轻微。现实扭曲率：1%。”
“创世能量：+1，当前总值：1/100。”
“提示词：你今日的自拍美颜照片还没删除，建议及时删除‘轻微美化’的照片，保留真实的自我。”
恩？
卜尘看着弹出的提示，打开手机相册，找到半个小时前拍的美颜照片。照片里的他无胡子，无黑眼圈，无眼袋。邪邪的微笑，迷人的大眼睛。
卜尘不断欣赏赞叹，缓慢伸出手指按在“删除”按钮键上。
突然手机屏幕挤出一半黑色提示词，白色提示词仿佛被挤小一半，并显示：
白色天使：“感应到用户正在执行清除‘无暇’自拍，删除后恢复黑色眼袋、胡子、疲惫感等美化效果。请确认是否删除？”
黑色恶魔：“不要删！保留着！如此绝美的轮廓，删了都是对你自己的亵渎。删除后所有美化效果全会消失，你眼圈眼袋，胡子拉碴，如何找女朋友！”
卜尘：“……你俩在唱双簧呢？”
白色天使：“造物系统提示：长时间使用美颜会改变性格，用户你就是独特的个体，不是人工智能AI系统能替代的。”
黑色恶魔：“完美的自己就不是自己了吗？完美性格完美人生，每个人都想拥有的。触手可得，凭什么放弃！”
卜尘扣了扣鼻子，推了推眼镜框。
“我还是选择真实的自己，毕竟相册里的‘我’不是我。”
他迅速按下“删除”，就怕晚一点被黑色小恶魔说服。
轻微美化照片进入手机相册回收站。他的黑眼圈，黑眼袋，精气神都恢复到正常状态，略显憔悴的脸庞，未剃的胡子。还好性格未变。
手机屏幕恢复正常，羽毛旁边显示一行小字：
“正能量：+4。当前总值：5/100。”
“选择真实的自己，是造物的第一步。”
黑色恶魔隐藏下去，没有再弹出。
但卜尘感觉手机发出轻微电击感——仿佛一个小朋友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一样。
“老板，两个包子，一荤一素，一个茶叶蛋，一碗胡辣汤。”
“好，马上来，小卜今天没上班？”早餐店老板热情的端上辣糊汤。
很快夹了包子和捞了茶叶蛋，送到卜尘面前。
“嗯嗯，今天‘休息’，正好起来看看早晨的太阳。”卜尘说完就开吃起来，并不想跟老板继续讨论这个伤心的话题。
刚吃一半，一位学生打扮的女孩走了进来，领着有着细微裂痕的单反相机。在卜尘旁边的桌子坐下，点了一杯加糖豆浆。
卜尘心想：“摄影爱好者？不知道拍的效果跟我美颜相册比，哪个好看？”
卜尘看着女孩把相机里的照片正在导出，好奇心的趋势下，忍不住的频频张望。
导出的照片在手机里放大，女孩不断翻看，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摇头，仿佛在自我评价。
卜尘随着照片的滑动，不由自主的感慨，还是有几张照片可以的。
女孩叹了口气，对自己拍的并不是太满意，选择删了几张照片。
卜尘正准备吃个包子，就听见女孩的叹气声，看了看自己的“天使美颜相册”不断闪烁着。
而“黑色原始相册”直接弹出黑色恶魔提示：“多好机会，解决单身机会就在眼前，go！go！go！”
卜尘咽下嘴里的包子，拿纸擦了擦嘴巴，直接走到女孩旁边。
“美女，那个...你要不试试我的美颜相册，超高滤镜效果。”
“啊？你刚才就在猥琐的偷窥我，现在要干什么？”女孩说完就把遮阳衣拉链往上拉了拉。
“姑凉，不要误会，我的手机昨天升级，有特殊滤镜效果。正好看你拿着相机，我的滤镜可能会解决你的困扰。不信你试试？”卜尘态度真诚，打开手机天使美颜相册，递了过去。
黑色恶魔偷偷运转，让卜尘的声音具备某种魅力。
也许是卜尘的态度或者小恶魔的原因，女孩下意识接过手机，把镜头对准自己的相机里一张不满意的人像照片，相册里——那种人脸开始灵动起来，缺失的灵性开始恢复。
卜尘迅速按下快门，咔嚓咔嚓！
女孩睁大眼睛，看着微弱滤镜效果居然大变模样，反复拿自己相机里的照片和手机的照片进行对比。那一丝不满完全被完善了。
“你这是哪个app，居然还能隔空改变照片，我也下一个。”女孩说完就拿起手机，迅速打开应用市场，大眼汪汪的等着卜尘报app名字。
卜尘回到自己座位，喝了一口胡辣汤，低声说：“自己做的一个程序，无意中触碰了相册的某项编程，如果现在让我再弄，我也弄不出来了。”
女孩直接凑过来，好奇道：“你还是‘黑客’高手呢？”
卜尘下意识旁边移了移，“不是不是！”
女孩直接坐在卜尘的板凳上，“给我也编个代码呗！”
卜尘侧移半寸：“不行，已经忘记了。”
女孩又往卜尘边上移了半寸，“我叫卜暖。踏江大学摄影系的。你这个滤镜真神奇，能不能把整个安装包复制一份到我手机里。”
卜尘：“我叫卜尘，你居然也姓卜。”
卜暖：“是的，真是好巧，我到现在认识的人里，只有你是第一个姓卜的。”
卜尘低头看了一眼“天使美颜相册”和“恶魔原始相册”。
“真的那么巧合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