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灯还亮着，外面天已经黑了。林耀天把咖啡杯放在桌上，发出一点声音。苏瑶转过头来，不再看窗外，手也停下不敲桌子了。
刚才大家还在讨论要不要做，现在变成了必须做，而且要马上开始。
林耀天先开口：“钱的事不能拖。”他拿出手机，“我有个基金，专门处理紧急项目。明天就能派人成立小组，材料、施工队、审批流程，全部加快。”
陈玄风没说话，只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要的东西，不管是铜线、石头还是特殊设备，我都按最好的准备。”林耀天说，“不会让你因为买不起一块砖卡住。”
苏瑶摸了摸手机边，突然说：“地方我也有了。”
两人都看向她。
“我在城南高地有栋别墅，独门独院，地势高，前后通透，能看到大半个城区。”她抬头，“你说阵眼要控制全局，那个位置应该可以。”
陈玄风从怀里拿出罗盘，放到桌上。指针晃了几下，停住了。他看了三秒，点头：“位置可以。”
就这么一句。
林耀天笑了笑：“你还真不客气。”
“不是我说行就行。”陈玄风低声说，“罗盘认气场。那地方干净，没有煞气，也没人动过局，适合当主阵眼。”
苏瑶点头：“我现在就打电话，让物业把整个区域封起来，不准任何人进出。”
她说着解锁手机，找到联系人拨号。林耀天也打了电话，语气很快：“老李，立刻启动‘星轨’预案，开放A级资金权限，二十四小时内组好团队，我要看到第一份执行计划。”
电话那边回了几句，他应了一声，挂了。
三人又安静下来。
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。之前是心里没底，不知道会不会出事；现在是有了方向，哪怕只是第一步，也总算能站稳了。
陈玄风把罗盘收进衣服内袋。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，就不能回头了。林耀天投的钱很多，一旦被查，税务、审计、股东都会问问题。苏瑶那栋别墅也不普通，媒体要是知道她突然封锁住宅，记者能围几天。
但他们还是做了。
“你不问代价？”陈玄风看着苏瑶。
苏瑶摇头：“你救过我一次。那时候你也没问我值不值得。”
林耀天说：“我是做生意的，看重回报，但我更会看人。你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开口，你现在说了，我就信你。”
陈玄风没再说话。口袋里的罗盘有点凉。
外面夜色深了，城市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。路灯照在路上，照亮前面一段路。
林耀天站起来，活动手腕：“我回去盯资金落地。明早八点前，你会收到第一批资源清单。”他拿起外套，“有什么需要，现在就说，别等到最后才提。”
陈玄风点头。
“我这边也安排好了。”苏瑶站起来，手机贴在耳边，“物业马上派人驻守，监控切换到独立系统，断开外网连接。”
她对着电话交代几句，挂掉后看着陈玄风：“钥匙放你这儿？还是你自己去拿？”
“我明天统一部署时再去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先不动。”
“好。”她没多说。
林耀天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把，回头：“我们平时各忙各的，谁也不欠谁。但现在你站出来了，我们就跟着你走一步。别让我们走错。”
陈玄风看着他，眼神很稳。
“我不会拿你们当垫脚石。”他说，“也不会让你们白担风险。”
林耀天笑了笑，开门走了。
屋里只剩陈玄风和苏瑶。
苏瑶坐回椅子，肩膀放松下来，手指轻轻蹭着手机背面，声音也轻了。
“小时候我妈总说，房子是最私密的地方，不能随便给人。可现在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”
陈玄风看着她。
苏瑶又说：“我不是心疼房子，是怕万一出事，连累别人。”
“你已经做了最重要的决定。”他说，“剩下的事，交给我。”
苏瑶看他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没笑，但眼神稳住了。
“那你接下来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看天象。”陈玄风说，“再核对时间。然后定名单，分任务。”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碰了碰罗盘。
“六天半。”他说，“比你想的短，比他们想的长。”
苏瑶站起来，拎起包：“那我先走了。等你消息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手扶着门框，没急着开门。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黄纸——还折着，名字写在边上，墨迹干了。
她顿了一下，“我会守住我的那一块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陈玄风一个人站着，灯照着他半边脸。他伸手进口袋，捏住黄纸一角，没拿出来。另一只手摸到罗盘的边，冰凉。
他走到窗边，掀开一条缝。路灯照进来，照亮前面的路。他放下窗帘，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。
会议桌上的灯还亮着，映出他走过的影子。他没关灯，也没锁门，直接走出去。走廊的灯一格一格亮起，脚步声很轻。
到了楼下，他停下，掏出罗盘看了一眼，放回胸口。
街对面有辆共享单车，他走过去，扫码解锁。车子“嘀”了一声，前灯亮了。
他骑上去，沿着马路往前。风灌进袖口，有点凉。黄纸贴在胸口，像一块暖铁。
他知道明天一早就得跑点，见人，划界，发令。但现在这一刻，他还停在这里。
林耀天的钱已经在路上，苏瑶的房子也交出来了。阵还没布，但起点已经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