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在街上看了会儿,就朝会议室走去。他没走正门,从旁边的走廊绕进去的,脚步很轻。天刚亮,屋里窗帘拉着,灯也不亮,刚好能看清人脸。
林耀天坐在长桌一头,手里拿着咖啡杯。看到陈玄风进来,他放下杯子,没说话。苏瑶靠窗坐着,外套挂在椅背上,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。李阳和张悦坐在另一边,一个低头看手机,一个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
陈玄风走到桌前,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黄纸,摊开放在桌上。纸有点皱,是他昨晚攥在手心太久留下的。他没看别人,先把罗盘放在纸中间。指针晃了晃,停了下来,还是指着东南偏南十五度。
“地方在这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大家都听清了,“旧工业区南边,废弃泵站地下三层,靠近老引水隧道口,往下十八米。”
林耀天身子往前倾:“你说的是那个停用的供水站?”
“就是那里。”陈玄风点头,“有个‘气裂口’,六天半后会开。一开,整座城的龙脉就会断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苏瑶皱眉:“龙脉是什么?跟风水有关?”
“打个比方吧。”陈玄风把手掌放在桌上,“城市像人,也有气息和节奏。龙脉就像人的脊柱,撑着整个身体。脊柱断了,人就站不住。城市也一样,交通、电力、通讯都会乱,人心也会不稳。”
李阳抬头:“会到什么程度?停电?停水?”
“不止。”陈玄风看着他,“是全面出问题。医院设备失灵,地铁信号错乱,银行系统崩溃,普通人走路都可能突然摔倒。不是生病,是环境变了。人待在这种地方,情绪容易失控,小事变大事,最后全城都会乱。”
张悦小声问:“这种事……真的会发生?”
“已经开始了。”陈玄风拿出铜牌,放在黄纸上,“三岔口那条街的人,走路僵硬,眼神发空,电视反复播同一个画面,小孩画一样的画——这是有人在吸他们的阳气,养阴根。这阵法做了三年,就为了六天半后那一刀。”
林耀天盯着铜牌看:“你是说,底下埋了东西,时间一到就会启动?”
“不是自动。”陈玄风摇头,“要有人动手。但他们藏得很深,监控找不到,警察也查不到。我们不能等他们动了才反应,必须提前防住。”
听到需要人手,李阳猛地站起来:“可我们怎么挡?对方准备了三年,我们只有六天半……”
没人接话。
陈玄风没急着回答。他左手按在桌上,掌心有点热,那是“守脉符”留下的感觉。他闭了一下眼,再睁眼时声音稳了:“我不是要硬拼,是要设局反制。他们用三年养阴根,我们可以七天筑阳基。以正压邪,有机会。”
屋里气氛松了一点。
“我打算布一个‘九镇守御阵’。”他拿起笔,在黄纸边上画了个简单图,“以城为中心,八方各布一阵,加上中央主阵,一共九阵。叫‘九宫锁邪’。每阵由一个人管,配上工具和时间,连在一起。只要九阵同步,就能稳住地气,封住裂口。”
苏瑶凑近看图:“这阵法……要很多人配合?”
“对。”陈玄风点头,“一个人撑不起。要信得过的人,愿意站出来,各守一方。”
大家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林耀天放下杯子,轻轻敲了下桌子:“钱的事,我来。”
所有人都看他。
他笑了笑:“我不懂这些玄乎的东西,但我信你。设备、材料、人力,你要什么,我都能安排。”
苏瑶马上说:“地方我也能出。我家有几处空房子,位置也好,你要哪个都行。”
听到要人手,李阳立刻说:“跑腿查点我来!勘地形、送东西、盯现场,我都行!”
张悦轻声说:“我能记阵纹,也能核对时间方位,不会出错。”
陈玄风看着在场每个人。他没说谢谢,只是低头,把四个人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在黄纸边上。墨干得快,字像刻上去的一样。
“好。”他沉声说,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没人再说话,但气氛不一样了。之前的沉重还在,但多了一股劲,像拉紧的弓,随时要射出去。
陈玄风收起罗盘,把黄纸折好放进衣服内袋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漏掉什么。
“明天这时候,我会给具体名单和点位。”他说,“今晚我还要再看一次天象,有没有变化。”
他站在桌边,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碰到黄纸的边角。林耀天喝了口凉咖啡,咂了下嘴。苏瑶看着窗外,阳光照在她脸上一半。李阳坐回椅子,手还搭在桌边。张悦翻开本子,又看了一遍刚才记的词。
谁都没急着走。都知道这一坐下,接下来的日子,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