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漂浮在太空中，像一粒灰尘。
何涛坐在主控椅上，脑袋很疼，像是被人打了一样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想起刚才的爆炸，赶紧摸了摸左耳。空间耳钉闪着绿光，还好没坏。这东西他一直靠着，从来没出过问题。
“系统？”他小声问，“你在吗？”
过了几秒，一个声音响起：
【签到成功。检测到相似科技信号，返还：核心冻结能力。】
【顺便说一句：早让你多穿那双破靴子了，不然也不会现在才解锁这功能。下次穿越前记得检查装备，别总让我救你。】
何涛皱眉：“你能不能不说风凉话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也习惯了。这个系统就是这样，不爱说话，只管发任务，但从不关心他死活。不过给的东西是真的有用。
一股凉意从背上滑下来，不是错觉，是能量进到了身体里。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，轻轻一捏。
空气中出现了一点霜花，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能用。”他点点头。
他打开控制台，查看刚才回收的机甲碎片数据。屏幕闪了几下，终于显示出一张三维图——动力核心的位置在闪红光。
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一样的技术。”
他认得这种设计。以前逃命时穿过一双反重力靴，就是楚家实验室流出来的半成品，后来炸了，把他的腿也炸伤了，只能换机械臂。眼前这海盗机甲的核心结构几乎一模一样，连散热口的位置都没变。
“偷工减料都偷到太空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难怪一打就碎。”
既然技术一样，那就简单了。
他打开通讯频道，输入秦铮的号码。
“喂。”那边声音沙哑，带着杂音，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差一点。”何涛说，“现在有事要你做。”
“说。”
“用电磁炮发射一种能量波，频率调到8.7THz。我要把它变成冻结弹。”
对方停了一下：“你哪来的这种能力？”
“系统送的。”
“……你运气是不是太好了？”
“还行。”何涛看着武器界面，“每次快死的时候刚好能活下来。”
秦铮叹气：“行吧。远程接入准备好了，你能充能，我来调参数。但记住，要是能量超载，炮管会炸，你也可能被冻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涛活动手腕，“我不想这么早就完蛋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向炮台控制区。走廊灯很暗，脚下时不时震动一下，整艘船看起来随时会散架。
炮台操作台裂了，但还能用。他坐下，戴上神经手套，把刚得到的能力导入系统。
进度条慢慢上升。
【能量注入中……30%……50%……警告：频率有风险，是否继续？】
“继续。”他按下确认。
手臂猛地一抖，寒意冲上大脑，牙齿都磕了一下。他咬牙坚持，眼睛盯着数字跳动。
“快点……再快点……”
【注入完成。冻结弹准备就绪。】
他松口气，摘下手套，甩了甩发麻的手指。
“秦铮，校准好了吗？”
“好了。”对方说，“但我得提醒你，这东西没试过。理论上可以，实际怎么样不知道。万一只能让人打个喷嚏，你就等着被追杀到外太空尽头吧。”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何涛站起身，“反正也没别的路。”
他回到主控舱，启动炮击程序，瞄准远处还在动的黑色母舰。
雷达显示，对方护盾已经开启，在旋转，普通攻击会被弹开。必须打中引擎舱才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空间能力在炮弹飞行路上制造一段扭曲带——不是为了隐身，是为了骗过敌人的探测系统。
“送你们一人一座冰棺。”他说完，按下发射键。
炮口亮起蓝光。
冻结弹飞出去，速度不快，但很稳。
敌舰发现了威胁，护盾转得更快，侧边导弹仓打开，准备拦截。
但晚了。
冻结弹穿过扭曲区，轨迹突然下沉，贴着护盾边缘钻进了引擎舱缝隙。
轰——
没有爆炸，是冻结。
冰层从里面炸开，迅速蔓延，金属表面开始结霜，装甲鼓包，炮塔不动了，推进器熄火。
十秒内，整艘大船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块，飘在太空中。
透过冰层能看到里面的人：有人拿着饭碗，有人伸手按警报，有人枪刚掏出来，手指还扣着扳机。
“成了。”何涛看着屏幕，语气平静。
他没笑。
赢了就赢了，又不是第一次。上辈子在北境废墟，为了抢净水机，他也冻死过一个帮派头头。那时候没能力，只能靠陷阱和低温，现在有了系统，只是快了些。
可就在这时，警报响了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能量回流。冻结效果正在反向传导。】
“什么情况？”他皱眉，调出线路图。
一条蓝线顺着武器管道往回爬，已经进入左边机械臂控制系统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——三年前换的军用机械臂，结实抗打，但现在表面开始发白，温度快速下降。
“糟了。”他立刻断开神经连接。
手臂没感觉了，但冰晶还在往上爬，越来越快。
他转身拉开柜子，抽出腰间的高频振动刀。刀身银亮，微微震动，发出低鸣。
没有犹豫。
他抓住左臂，一刀砍下。
咔嚓。
机械臂断了，断口喷出蓝色冷却液，在失重中变成一颗颗小珠子，慢慢飘走。
他面无表情地把断臂扔进回收仓，盖上盖子。
“下次让系统注意点。”他对空气说，“别返些带毒的东西。”
系统没回应。
他知道它不会回。
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还站着，飞船还能动，敌人已经变成冰雕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那艘被冻住的战舰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你说他们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什么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是炮火？是害怕？还是……一口没吃完的饭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也不需要答案。
他转身走向备用区，拉开柜门，拿出一条新机械臂。型号旧一点，接口不太顺，但能用就行。
安装很麻烦，但他动作熟练，一根根线插好，螺丝拧紧，测试同步率。
【神经连接建立中……70%……90%……完成。】
他握了握拳，新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。
“凑合。”他说。
主控台上，导航重启，星图展开。飞船还在飘，能源剩41%，引擎待命，跃迁坐标空着。
他坐回椅子，看向外面漆黑的星空。
“往前开。”他说。
引擎启动，尾部喷出淡蓝火焰，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痕。
远处，那艘冰封的敌舰静静漂浮，像宇宙随手写下的一个句号。
而他，正驶向下一个未知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