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之巅，两人犹如两道光，穿梭交织着，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巨大的轰鸣爆炸声，震得整个天穹都在瑟瑟发抖。
“爸爸，陈望一定会赢的，对吗？”陈菜菜紧张地望着夜空中交织的两道光芒，双手紧紧攥在一起。
诸葛瞻拧眉，望着高空中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，目光深沉。
尽管不想承认，但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：“陈望在拼命，这才换来了现在的旗鼓相当。但你看他的对手，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认真过。”
“怎么会！”陈菜菜一下子僵在原地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。
这话如同一盆冰水，浇在了所有人头顶。
那些原本升起了些许希望的人也再度绝望。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，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光，却被告知那只是幻觉。
这一次，是真正的绝望。
“难道，真的没救了吗！”陈菜菜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。
“不。”诸葛瞻的目光落在那个浴血的身影上，“其实现在的陈望还不是最巅峰的状态。如果他能彻底掌握天地人三印，就会发现那个办法。如果他愿意的话，一切就都还有救。”
嘭——！
一声巨响，如同陨石坠地。陈望从高空中重重砸在地上，他身上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。
他所凝聚的人之印和地之印都暗淡下来，明灭不定，如同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彻底消散。
“哥哥……信仰……快吸收我们为你准备的信仰之力……”
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，是文儿。
作为整座秘境世界的核心，秘境损毁，她自己本来也要化为灰烬，但因为她是陈望的契约鬼，又有庞大的信仰之力作为支撑，这才留了一命。
但也仅此而已——现在的她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灯，能坚持着说完这句话，已经是奇迹了。
陈望眼眶通红，血丝布满眼白。他连骂都不舍得的妹妹，现在竟然被欺负成了这副模样。
怒火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中翻滚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。
“云清——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！”他怒吼着，声音撕裂长空，胸中怒火燃破天际！
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！”云清狞笑一声，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，一掌拍出，黑色的掌风裹挟着毁灭的气息，势要绝杀陈望。
“不许你欺负哥哥！”
文儿忽然飞身上前，张开了双臂，挡在了陈望面前。渺小如蝼蚁，却义无反顾，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，明知结局却绝不后退。
“不——不要啊，文儿！”陈望的声音撕心裂肺。
“哥哥，不要忘了……信仰……”文儿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，身体却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，从边缘开始一寸寸消融，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。
无穷的信仰之力涌入陈望身体之中，如同奔腾的洪水冲开了闸门，可他却浑然未知，只呆愣地看着文儿消失的方向。张了张嘴，却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，就像被扼住了喉咙。
那个总是叫他“哥哥”的小女孩，那个用尽全力想要保护他的小世界之灵，就这样在他面前化为虚无。
“我宰了你！”他疯了，彻彻底底地疯了！
海神三叉戟绽放夺目光辉，南极长生大帝瞬间上身，金色的神光笼罩全身。地之印、人之印加持在他身上，双重力量叠加，一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可怕力量。
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，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扑向云清。
“跳梁小丑罢了！”云清不屑地看了他一眼，眼中没有半分波动。
杀了陈望，他就彻底没了阻碍。等到夺走了这里所有人的气运之力，他就能突破那个传说中的境界，推开那扇门，看一看门后的风景。
想到这，他不禁更加疯狂，嘴角咧开一道狰狞的弧度。
“死！”云清的掌风落下，裹挟着不可抵挡的力量。
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，烟尘冲天，遮天蔽日。
陈望口吐鲜血，身体如同一片被秋风卷落的枯叶，无力地坠落在地上，砸出一个深坑。
“终究……还是不行吗……”他仰面躺在坑底，望着天空中那片依旧漆黑的穹顶，声音嘶哑喃喃。
“文儿，哥哥没用……不能帮你报仇了。”
他缓缓闭上眼睛，已经放弃了挣扎。
“再见了。”云清扬起手臂，挥出一道劲风，黑色的风刃如同死神镰刀，直取陈望的咽喉。
“主人！”
“大哥！”
小九儿、老八、安然、第七、小五、三、水灵、咿呀……全部疯了一般冲过来，如同一面面血肉铸成的盾牌，挡在陈望面前。
“不、不要、不要啊！”陈望睁开眼睛，瞳孔骤缩。
“抱歉了，主人……以后不能再和你犯贱了。”老八最后朝陈望挤出一丝笑容，翅尖上的火焰还在跳动，身体却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，彻底消弭于云清的手上。
“麻烦！”云清皱眉，他已经被耗尽了最后的耐心，“既然你们这么想替他死——那就你们先死好了！”
“你敢！”陈望怒吼，他休想再在自己面前夺走任何一个人的生命！那一双双视死如归的眼睛，那些义无反顾的身影，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心上。
“陈望——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，牺牲一部分人，拯救全世界的事吗！”远处一道声音传来，苍老却坚定，是诸葛瞻。
他踉跄着站在废墟之间，衣袍破碎，脸上带着血污，目光却如同淬火后的钢铁。
陈望看向他，眉间有疑惑。
“如果你真的不想再有人牺牲，接下来就不要反抗。”诸葛瞻的声音如同落下的锤子，一字一字敲在陈望心上。
“聒噪！”云清单手画符，一记符箓朝他飞了过去，黑光一闪而逝。
诸葛瞻被打得口吐鲜血，但他还是踉跄着、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。
“黑钊，麻烦你们和古长城之魂挡一下。”诸葛瞻袖袍挥动，光芒闪过。
先前那些被诸葛亮打得昏迷过去的神组织成员，全部出现在了地上。接着，他们身上亮起一道道光芒，金色的丝线连接着他们与陈望，将那些沉睡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。
“这是……”
陈望感到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身体之中，如同暖流穿过四肢百骸，让他的伤势瞬间恢复，修为也犹如坐火箭一般暴涨。
“放肆！”云清怒吼一声，双手掐诀就要阻挡。
“今天有我们在，你休想影响陈望！”黑钊带领着古长城之魂，还有大夏的数十位黑色强者，挡在了云清面前。
说是交战，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碾压。云清每一次挥手，就有人吐血倒下，如同收割机碾过麦田。
但即便如此，只要能给陈望争取片刻的时间也值得了！
“吼——！”
古长城之魂发出一声哀鸣，彻底破碎，金色的碎片洒落漫天。
一位位大夏强者血洒虚空，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倒在地上，连挣扎都没有，彻底没有了声息。接着，他们的身上也放出光芒，与陈望连接在一起。
“还不够，还需要更多！”诸葛瞻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。
“诸位，我需要你们贡献出自己的修为之力，帮助陈望踏出最后一步。”他扫向所有人，目光如炬。这才是他提出功德之力突破法的真正目的，也是最后一道保险。
“覆巢之下，焉有完卵！”门捷列夫当即站了出来，声音如同战鼓，“陈望要是失败了，我们也活不了。大不了舍弃这身修为之力，拼一个未来！”
接着，月国、星国——这些曾经臣服于神组织的王国强者也全部站了出来。他们感受过被神组织支配的痛苦，所以宁愿死，也不愿意再次感受那种屈辱。
最后，是西方诸国。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，他们的脚步有迟疑，有颤抖，但最终都落在了同一片土地上。
一道道光芒亮起，如同夜空中陆续点亮的星辰，连接在陈望身上。
“噗——”黑钊口吐鲜血，无力地倒在了地上，身体陷入了焦黑的泥土中。
他睁着眼睛，如同两块不肯熄灭的炭火，望着陈望的方向。
多么希望能够看到神组织彻底覆灭的景象啊！可惜，他怕是看不到了。
“结束了。”云清的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人，嘴角露出了狰狞的笑容。
“噗——”又一人咳血，被云清杀死。
一道又一道身影接连倒下，但同时，他们所有的修为之力也如同百川归海，全部灌输到了陈望身上。
陈望眼睛血红，却什么都不能做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。
「叮——检测到时机已到，本系统将帮助宿主修成天之印。」
一道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一瞬间，天之印形成，并且一下子达到了巅峰。金色的光芒在他眉心凝聚，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神圣的光辉之中。
与此同时，陈望竟然再也感受不到系统的存在。
原来，系统便是天之印。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，只是一直等着他走到这一步。
他喃喃道，声音中带着恍然与释然。
天地人三印皆已修炼有成——凝聚了无数人希望的修为之力更是在此刻彻底爆发，如同洪流冲破最后的堤坝，帮助他冲破了最后的阻碍。
无。
这便是黑色之上的境界——无之境吗？
他缓缓站起，如同一座沉睡已久的山峰终于苏醒。感受着体内奔涌澎湃的力量，他看向了云清，目光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结束了。是该结束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。
无的境界，便是一切皆无，令一切消弭。
他探出手，五指微微张开，如同在虚空中握住了一缕看不见的丝线。
一瞬间，云清的身体开始消弭，修为在溃灭，气息在消散，一切都如镜中花、水中月，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。
云清嘴角露出一抹苦涩，努力了这么多年，终究还是失败了吗？
“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？”他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叹息，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。
“你说。”陈望停住了手。
“我想看看门后的世界，到底是怎样的。”
“好。”对于那个世界，陈望也很好奇。
两人并肩出现在门前——一扇门，横亘在天地之间，沉默如同永恒。
陈望伸出手，轻轻一推。
门，开了！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门后的世界。”话音落下，云清的身体彻底消散。
诸葛亮说的没错——他失败了，但也达成了多年的夙愿。
朝闻道，夕死可矣。
结束了，这一次，真的结束了。
天空放晴，万里无云。空气中弥漫着雨后初晴的清新，那些焦黑的土地上，有嫩绿的芽尖正在努力地钻出泥土。
陈望站在虚空之巅，目光落在下方那一张张仰望的面孔上——陈菜菜、薛清幽、陈念、胖子和重伤未愈却依旧站着的司马炎、互相搀扶着的筱家姐妹、红着眼眶的猫月儿……
还有好多长辈、朋友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期待，回荡在整片天地之间：
“大家——谁愿意和我去新世界闯一闯啊！”
“我！”第一个举手的是陈菜菜，眼眶还红着，嘴角却已经翘起。
“还有我！”
“我也要去！”
一只只小手都刷刷刷地举了起来，一张张笑脸都是对未知世界的憧憬。
“哈哈哈，好——我们走，去新世界！”
（全文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