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撞进星门的瞬间，何涛听见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。
不是夸张，是真的听到了。耳朵里嗡嗡响，像有虫子在爬。护盾快碎的时候，他看见外面的星门被撕开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，像个大嘴，等着吞下他们的飞船。
“秦铮！”他喊，“关掉没用的系统！把能量都给引擎和稳定器！”
“我已经做了！”秦铮的手在控制台上飞快地动，“但你得说清楚，我们是要活着出去，还是死得好看点？”
“我要活。”何涛盯着前方扭曲的空间，“至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。”
飞船冲进了黑洞。四周变得乱七八糟，分不清上下左右。船身发出吱呀声，好像马上就要散架。何涛抓着座椅，左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——绿灯还在闪，空间模块没事，那个藏在体内的仓库也还在，就是偶尔震一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前面出现了光。
“出来了！”秦铮叫道，“准备调整姿势！重力回来了！”
飞船猛地一抖，像是被人扔出来一样，一下子回到正常空间。警报响个不停，氧气系统滴滴叫，导航屏幕黑了，只有一堆乱码。
“操。”何涛吐了口气，“这是哪儿？”
话刚说完，雷达突然尖叫起来。
三艘红锈色的飞船从后面包抄过来，炮口开始充能。屏幕上跳出一段通讯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咧嘴笑，牙是黄的。
“嘿！新来的！”他大声嚷，“地球人？好久没见过活人了！交出飞船和东西，人可以留着干活——长得顺眼还能卖钱！”
何涛看向秦铮：“他说什么？”
秦铮冷笑：“说我们是他今天的外卖。别回话，省得显得更蠢。”
“哦。”何涛直接切断通讯，“那就打。”
“你倒是痛快。”秦铮一边操作一边骂，“可咱们现在护盾都没恢复，导航坏了，武器还没自检完——拿什么打？”
“我能控元素。”何涛解开安全带站起来，“而且磁暴弹的能量也能用。”
“等等？”秦铮抬头看他，“他们还没发磁暴弹你就知道要用这个？你是不是早猜到会遇到海盗？”
“我没猜。”何涛走到主控台前，手贴上能量区，“我只是觉得，像我们这种逃亡剧情，不出事才奇怪。你看小说里谁第一次跳星门能顺利到达？不是遇危险就是碰敌人。这才刚开始，不来点小怪热身说得过去吗？”
“你少立flag行不行？”秦铮翻白眼。
话音未落，敌舰开火了。
一颗紫色的能量球飞来，带着电光，还没靠近，飞船里的灯就开始闪，设备冒火花。
“来了！”秦铮扑向电源开关，“是磁暴弹！会断电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涛闭眼，感觉空气中的电流，“正好练手。”
他抬手，在飞船外拉开一层薄薄的空间屏障，把整条船包住。磁暴弹撞上来，电光乱窜，却进不来。
“撑十秒就行。”何涛额头出汗，“再给我十秒。”
“你以为煮面啊？”秦铮吼，“左边已经开始发热了！”
“九、八、七……”何涛不理他，双手合拢，调动体内力量，“风、土、电一起压，转电离层——开始转化！”
一瞬间，那股狂暴的电能被吸走，变成一道蓝色光盾罩住飞船。光盾越缩越紧，能量越来越强。
“他疯了……”秦铮睁大眼，“他要把磁暴弹打回去？”
“五、四、三……”何涛嘴角微扬，“送你们一份礼物。”
轰！
压缩后的电光直射敌舰。第一艘当场爆炸；第二艘想跑，被扫中瘫痪；第三艘刚要跃迁，就被冲击波撕碎。
三艘船，十秒内全毁。
屏幕上的海盗王脸色发绿：“你用的是什么妖法？！”
“不是妖法。”何涛接通通讯，语气平静，“是你们太弱。”
对方沉默两秒，狞笑：“好！我记住你了！但这地方不是你能撒野的！”
通讯断了。
秦铮松口气：“赢了？”
“暂时。”何涛看着雷达，“但他们大船还没动。”
几秒后，一艘黑色巨舰从星云后驶出，全身都是尖刺，像一头怪物。它前面，一个小舱正慢慢离开，信号显示里面有重要数据。
“是星图！”秦铮眼睛亮了，“有这片区域的路线！”
“我去拿。”何涛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秦铮拉住他，“这肯定是陷阱！谁输了还会主动扔情报？”
“所以他才敢扔。”何涛甩开手，“越是反常越可能是真的。而且我需要那份星图。”
“你需要？”秦铮眯眼，“你连这儿都不认识。”
“所以我更得去。”何涛戴上跳跃器，“留在船上等死？还是现在拼一把？”
秦铮张嘴，最后松手：“……你去可以，三分钟必须回来。超时我就走，不管你。”
“行。”何涛点头，“我也懒得陪你死。”
他按下按钮，人消失了。
下一秒，他出现在逃生舱外。舱体完整，没有陷阱。他打开外壳，钻了进去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，穿破皮衣，脖子上挂骨头项链，正是刚才的海盗王。他坐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放在红色按钮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没回头，“比我想象中快。”
“你要自爆？”何涛皱眉。
“不。”他笑了，“我是想告诉你——你拿不到星图。数据已经上传，三分钟后自动删除。就算你抢到硬盘也没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逃？”
“我不想逃。”他抬头，眼里有点轻松，“我抢了三十年，杀了上千人。我以为我很厉害，直到看到你反弹那一招。那一刻我觉得……挺好。有人能结束我这种日子，挺好的。”
说完，他按下了按钮。
何涛瞳孔一缩：“你——”
轰！！！
爆炸瞬间爆发，冲击波席卷而来。他本能想逃，但爆炸引发了空间震荡，周围开始扭曲。
最后一刻，他看见自己的飞船被一股力量猛地拉起，像落叶一样，消失在星空里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何涛醒了。
头很疼，耳朵里全是杂音。他坐起来，发现自己还在驾驶舱，安全带居然没断。窗外是一片陌生的星空，星星排得很奇怪，一片死寂。
“秦铮？”他哑着嗓子喊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副驾传来声音，“你命真大，居然被甩回来了。但我们……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秦铮调出星图。画面闪了几下，终于清楚。
一个红点出现：当前位置。
下面一行小字滚动：
【距离地球：700,000光年】
何涛看着那串数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黑漆漆的，没有行星，没有光带，只有远处几点星光。飞船飘在这片虚空里，像一粒沙掉进沙漠。
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，绿灯还在闪。
“仓库还在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秦铮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，“我们现在连方向都没有。签到系统也没反应，楚云柔不知道在哪，地球……早就看不见了。”
何涛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片陌生的星空，眼神很冷。
过了很久，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那就往前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