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老宅,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花遂躺在床上,一动也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那声音还在继续,固执而又规律。
它穿透了墙壁和门板,清晰地在花遂的耳边回响。
每一个节拍,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,让她的心跳越来越乱。
她用被子蒙住头,试图隔绝那声音,可没用,那声音仿佛有生命一般,无孔不入。
这绝对不是风声,风声是杂乱无章的,时而呼啸,时而低吟。
而这个声音,节奏稳定得就像一个节拍器。
也不是老鼠,老鼠的声音是悉悉索索的,是爪子划过木板的声音。
而这个,是沉重的木器在受力摇晃时发出的摩擦声。
就是那个木马!
下午她明明把储藏室的门关得死死的,里面的东西怎么会自己动起来?
难道这房子里还有别人?一个更可怕的想法窜了上来。
她立刻否定了,她进来的时候检查了所有房间,门窗都从里面锁得好好的,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进来。
那么,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,一种她从小到大只在电影和故事里听过的解释。
花遂的脑子一片空白,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她拼命告诉自己,要冷静,世界上没有鬼,这一切肯定是有科学解释的。
也许是热胀冷缩导致木头变形发出的声音,也许是房子结构的问题……
她努力地搜刮着自己贫乏的物理知识,试图给这诡异的声音找一个合理的借口。
可就在这时,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,是一个孩子的笑声。
很轻很细,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感觉。
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,伴随着那吱呀作响的摇晃声。
这笑声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暖意,反而像一根冰锥狠狠刺进了花遂的骨髓里。
笑声断断续续的,仿佛那个孩子玩得很高兴。
花遂的身体彻底僵硬了,如果说之前的摇晃声她还能用物理现象来勉强解释。
那这孩子的笑声,她要怎么解释?
这栋房子里,除了她根本没有别人,更不可能有孩子!
恐惧像一张大网,瞬间将她笼罩。
她死死地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她怕自己一出声,就会惊动门外的东西。
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,但她知道,那绝对不是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那摇晃声和笑声一直在持续,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花遂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,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。
她该怎么办?报警吗?跟警察说我家里有鬼在摇木马?警察不把她当神经病抓起来才怪。
给朋友打电话?周雯住得那么远,就算立刻赶过来也要天亮了,而且只会让她跟着一起害怕。
逃?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疯狂地滋长。
对,逃出去!离开这个鬼地方!
花遂一点点掀开被子,尽可能不发出一丝声音。
她的手脚冰凉,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蹑手蹑脚地爬下床,双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,激起一阵战栗。
她的衣服就在床边的椅子上,她不敢开灯,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。
她的心脏“怦怦”狂跳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,就像一个催命的符咒,催促着花遂快点,再快点。
穿好衣服,她摸索着走到门边,手轻轻地搭在门把手上。
门把手冰冷得像一块铁,她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拧开门锁时,突然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
吱呀声没了,笑声也没了,走廊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突如其来的安静,比刚才的声音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花遂的手僵在门把手上,进退两难。
怎么回事?是它发现自己了?它在门外等着自己出去吗?
无数恐怖电影里的情节在她脑海中闪过,女主角一开门,一张惨白的脸就贴在门上……
花遂吓得一个哆嗦,猛地把手缩了回来。
她靠在门上,大气都不敢出,耳朵紧紧地贴着门板,试图捕捉外面的任何一点动静。
什么声音都没有,安静得可怕。
难道是自己刚才太紧张,出现幻听了?
这个想法让她稍微有了一丝安慰,对!肯定是幻听。
这老房子隔音不好,可能是巷子里谁家小孩半夜没睡在笑,摇木马的声音也是别处传来的……
她努力地让自己相信这个解释,可就在她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,一个新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是脚步声,很轻很慢,像是有人赤着脚,在木地板上行走。
而且,那声音离她的房门越来越近了。
花遂能清晰地判断出,那个脚步声就在走廊里,正朝着她的卧室门口走来!
不是幻听!真的有东西在外面!
她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侥幸和自我安慰瞬间崩塌,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想尖叫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了下来。
花遂能感觉到,门外就站着那个东西。
它在干什么?它在看着自己的门吗?它要进来吗?
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她死死地盯着门锁,祈祷着它千万不要自己转动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,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外没有了任何动静,那个脚步声也没有再响起。
它走了吗?花遂不敢确定。
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又过了许久,外面始终没有任何声音,巷子里传来了第一声鸡鸣。
天快亮了!花遂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
她靠着门,缓缓地滑坐在地上,浑身虚脱。
她就这么在门口坐了一夜,直到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。
给屋子镀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光,她才敢慢慢地站起来。
外面真的没声音了,她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鼓起勇气,猛地一下拉开了房门。
走廊里空空荡荡,和昨天她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驱散了些许阴冷,什么都没有。
花遂扶着门框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难道昨晚的一切,真的只是一个噩梦?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扇紧闭的储藏室小门,门安安静静地关着,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。
也许,真的只是自己吓自己。
花遂拍了拍胸口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她决定今天再观察一天,如果今晚还有声音,她就立刻搬走!
不管这房子有多便宜,命更重要!
下定决心后,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她洗了把脸,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。
白天,阳光充足,老宅似乎也没有那么阴森了。
她打开了所有的窗户通风,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,甚至故意把储藏室的门也打开了。
里面的木马还是静静地立在原地,和昨天看到的位置一模一样,连角度都没有变。
马身上落满了灰尘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旧玩具。
花遂盯着它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昨晚肯定是精神太紧张了。
她忙碌了一天,把二楼也彻底打扫了一遍。
晚上,她故意不那么早睡,开着电视,把声音调得很大,试图制造出一些人气。
到了十二点,她困得不行,才关掉电视上床睡觉。
这一次,她特意没有关卧室的门,而是留了一道缝。
她想,如果再有声音,她能第一时间听清楚来源。
后半夜,她又被吵醒了,还是那个声音,还有那个笑声。
一切都和昨晚一模一样!分毫不差!
花遂猛地坐起身,这次她没有害怕,一股说不清的怒气和执拗涌了上来。
她不相信!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!
她一定要去看看,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!
她抓起床头的台灯当作武器,深吸一口气,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。
走廊里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声音的来源非常清晰,就是储藏室!
花遂一步一步地朝着储藏室走去,她的心跳得飞快,手心全是汗。
她告诉自己,别怕,肯定是老鼠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弄出的声音。
离储藏室越来越近,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,那笑声就好像在她的耳边响起一样。
她走到了储藏室门口,门是虚掩着的,她白天明明是敞开的!
她咬了咬牙,猛地一把推开了门,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储藏室里借着从走廊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她看到那架木马静静地立在中央,一动不动。
上面,空无一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