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聒噪。”
君逸尘不愿再多废话,脚下人道道韵轰然铺开,帝龙剑龙吟大作,金光撕裂长空,径直朝着幻寂劈刺而去。
幻寂面色不改,体外圣光与混沌黑雾彼此缠绕流转,一守一御,从容挥掌迎击,霎时间人皇之气,与正邪交融之力轰然碰撞,二者瞬间缠斗在半空。
君逸尘一剑平平递出,招式看似朴实无华,却避无可避。
幻寂眉头微蹙,飞快祭出悬空的琉璃天平,丝丝黑白秤丝凌空缠绕,精准缠锁剑身,硬生生卸去剑上凌厉攻势。
紧跟着他掌心凝满无序之力,一掌奔着君逸尘心口猛然拍落。
君逸尘手腕一转,剑脊横撩,震开袭来掌风,旋即剑身凌空旋舞,凛冽剑气层层紧逼,逼得幻寂连连后撤数步。
趁对方立足未稳,他顺势收剑回握,帝龙剑稳稳落回掌中,身形踏空突进,又是一剑破空直刺。
“果然难缠!”
幻寂低声轻叹,周身莹白圣光骤然澎湃升腾,硬生生以圣洁灵光直面锋锐剑刃,硬生生扛下这记突刺重击。铿锵震鸣炸响,漫天气浪四下扩散。
君逸尘剑锋受阻,心头泛起诧异,眉头紧锁:“圣人大德专属的正统圣光,你身负无序混沌本源,怎会执掌此道力量?”
“帝鸿,你心中是不是万分惊诧?一名旁人眼中的域外邪祟,身上却凝着至净圣光?”
“喝!”
幻寂低吼一声,圣光与黑雾在身躯周边交替翻涌,泾渭分明却又相融共生。
君逸尘不再迟疑,磅礴人皇圣气轰然尽数炸开,道韵铺覆整片天穹,顺势催动全力向前猛推,煌煌剑光直撞幻寂身周圣光与混沌黑雾交织的护体屏障。
轰隆!
惊天碰撞轰然炸响,两股力量对冲迸发的毁天灭地之威被君逸尘牢牢收拢禁锢,凶勐劲气尽数锁在二人交手的方寸之间,不外溢分毫。
幻寂立身不稳,顺着气浪连连倒退七八步,脚下踏得虚空泛起圈圈黑纹;君逸尘也在半空轻点两下,才凝住身形,气息波澜微动。
“人皇气超脱万族法则桎梏,果然霸道无匹。”
幻寂唇角勾起冷淡弧度,圣光与无序浊气仍在身侧缓缓流转:“呵,可你身为人族始祖,坐镇鸿蒙万古,当真看透混沌一脉的本源由来?”
“给我死!”
暴喝陡然自侧方破空响起,一柄巨斧裹挟雄浑劲气,自幻寂身后凌空劈斩而至!
幻寂神色骤变,急忙催动悬空的琉璃天平横挡身后。
哐!
一声巨响,幻寂整个人被重重磕砸在地。
两道身影踏空落定,正是青干与清漪。
身后还有一批人族精锐,快速组成大阵,护住伤员和百姓。
青干手握巨斧,落地一瞬便跨步突进,乘胜紧压:“邪祟,拿命来!”
幻寂仓促起身,全力催动天平腾护在身前,死死抵住斧锋。
一声巨响,天平凝聚的护罩刹那崩碎,巨斧狠狠斩在幻寂肩头。
闷响之下,幻寂肩头骨血开裂,黑血喷涌而出。
幻寂闷哼一声,抬手牢牢攥住斧杆试图向外拔开,嘴角反倒扯出一抹阴冷戏谑的笑意:“哈哈哈,少上主好大的怒气啊。”
青干手腕沉力下压,稳稳锁死巨斧,任凭幻寂如何运力都分毫难动,,厉声质问:“鸿蒙外派诸天失踪的万族联军,尽数都是你暗中屠戮,对不对?”
“没错,便是我做的。”幻寂毫无半分遮掩,坦然认下罪行,目光刻意盯住青干,字字句句戳在对方心病之上,“少上主此刻心中是不是满是无力?生而为神,本该无所不能、偏偏先天无气海,不通术法,探查不出分毫我等踪迹,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一个个落入圈套、身死魂消。这般处境,是不是倍感无能?”
这番话精准戳中青干积压百年的心结,指节死死攥紧斧柄,掌心青筋绷起,周身丹田之内金莲微光、红莲业火同步隐隐躁动,一暖一烈两股力量在体内翻涌激荡。
“残害万千生灵,今日我便斩了你,替所有枉死的将士偿命!”
青干怒喝收劲,猛力抽回巨斧,斧身带起一串漆黑血珠,劲风卷着斧罡再度凌空劈落。
寒光落地,幻寂踉跄栽倒在地,脊背磕在开裂的青石地面,肩头伤口血流不止,浸染大片土地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幻寂全无负伤濒死的惶恐,反倒仰面躺在尘土之中,肆无忌惮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你笑什么!”青干巨斧悬在他头顶半空,眉眼冷冽逼人。
幻寂慢慢止住狂笑,眼底藏着嘲弄:“我笑高高在上的少上主,,被凡尘情义、众生牵挂捆缚心神。却会为凡人亡魂动怒、为无力救人自责,一个神,慢慢活成了心怀悲欢的凡人。”
青干斧锋微微一颤,转瞬便压下纷乱杂念,寒声道:“心怀苍生,护住世间烟火,才是我所求之道。是人是神根本不重要!”
幻寂躺在血泊之中,肩头伤势不断渗落黑血,闻言又是一声冷笑:“舍弃神明本该有的淡漠超然,被喜怒哀乐牵绊,到头来只会处处受制、束手束脚。”
青干五指紧攥斧柄,高高举起:“若神就要如你所说一般冷眼旁观生灵覆灭、漠视人间疾苦,这般冰冷神位,我弃之何妨。”
“一斧了结性命,未免太过便宜我。”幻寂躺在满地血污里,纵然身受重创,神色依旧从容不羁,毫无惧死之态。
青干眸底寒芒凛冽,斧刃缓缓下压,冷声道:“的确太便宜你。残害万千将士、搅乱诸天安稳,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话音落,他心念一动,丹田深处赤红莲台缓缓浮出身外,漫天暗红业火顺着莲瓣喷涌而出,层层缠裹幻寂周身。
“便让无间业火日夜灼魂,一点点磨灭你的本源,偿还枉死众生的血债。”
可预想中的哀嚎并未响起,被业火包裹的幻寂非但没有被烈焰焚化,周身黑雾反倒不断拉扯周遭业火,疯狂吞纳灼烧自身的火焰,受损的肉身竟在业火滋养下缓缓稳住伤势。
幻寂任由业火缠绕身躯,惨白皮肉在烈焰中泛出乌光,缓缓轻笑:“少上主想用业火惩治我?未免打错算盘了。我早已在这片苍生乱世里熬过比炼狱更刺骨的磨难,世间万般苦楚刻入本源,这点业火灼烧,伤不了我分毫。”
他抬眼望向整片天地,笑意幽深,“你以为无间藏于地底幽渊?实则红尘起落、战火连绵、生灵泣血的鸿蒙大千,才是真正的无间苦海。人世执念,众生爱恨、困一生痴缠贪痴往复轮回不得脱身,普天之下,无人能跳出这座天然炼狱。”
青干心头微震,掌中红莲火光忽明忽暗,转瞬收敛杂念,怒意更盛:“歪理惑心!正因世间沦落为现世无间,我才要斩尽尔等祸乱之源,劈开苦海樊笼,还天地朗朗太平。”
说罢他催动金莲之力,圣洁金光与红莲业火交融合一,一善一厄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缠绕,朝着幻寂镇压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