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,我对众人说道:“原来国师的棺材在这里,他又有那呼风唤雨的通天本领,该不会我们刚才遇见的黑影是传说中的镇墓兽吧!他此刻在暗中观察我们,只要开了棺木,就冲过来把我们撕碎。”
老银并不赞同:“镇墓兽的使命是保护陵墓不被盗墓贼破坏,这下还把我们招了过来,明显多此一举。不过你有一点说的对,这棺木不开为好,环境不合适,条件也不合适,我还得为自己儿子积点德。”
我仔细想想也是,如果那黑影是镇墓兽,现在早该来攻击我们了,怎么还是来无影去无踪,我们连照面都没碰上。
想到这里,我又看向棺材,难道说那野兽想盗取墓室里的东西,它偷偷摸摸溜进来,没想到被我们发现了,一路奔逃至此,现在正在阴暗处不敢出来。
老银又道:“尽头有一扇石门,想必它是从那里跑出去的,我们过去看看是否联通外界,想办法出去。”
“得嘞。”珂杰连声应下,率先绕过棺材,可走了几步后,他突然指着旁边大叫起来:“啊!你们看!”
我们吓了一跳,心道那野兽难不成藏棺材后边了?过去一看,没想到这棺材矮的一面竟出现了一具尸体,成蜷缩状静静靠着棺材。因为身材矮小被棺材挡住,我们注意力又不在那儿,所以才没第一时间发现。
尸体虽然衣物已经化为碎片,但还保留着完整的白骨,看上去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年,而殉葬坑里最上层的都已是残骨,两者死亡时间明显相差甚远。
一开始我只当是外来人闯入,疑惑过道尽头的门是不是暗藏玄机,背后其实是大量的防盗机关,这具白骨可能是个盗墓贼什么的,费尽心思进来,结果倒在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棺材旁。
祝音眼尖,发现尸体下压了一本册子,一把抽了出来,也不管白骨坍塌落了一地。这册子有仅比巴掌大一点,摸着很硬,并非由纸张制作,具体是什么材料我们也看不出来。
她让我举着手电筒,自己翻开册子来看,册子每一页都分布着竖状纹路,上面的文字又多又小,密密麻麻如同蚂蚁爬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但一看到这些文字,祝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对我们道:“这是……古苗文!”
这一发现非同小可,祝音怎么也没想到这册子上居然有这么多清晰可辨的古苗文。
我问道:“古苗文是什么?苗族人自己的文字吗?”
祝音指着小册子上的文字:“这就是古苗文,与汉字基本相似,历史上苗族曾创制多种民间文字,并得到过广泛的流传使用。但清兵入关后,苗族人因不满清朝统治,奋起反抗,被清兵大量屠杀,后在清王朝的残酷镇压和对苗文的彻底禁锢下,苗文的使用流传就受到毁灭性的打击,几近消失。去年一支考察团在城步县丹口镇陡冲头山坳发现了苗文石刻,我们接到消息还连夜赶去城步县,听那里的专家讲,石刻上的文字就是失传两个半世纪的古苗文,应该为清代乾隆年间所留。”
冯春生接过小册子,翻看两下:“大小姐挺厉害呀,失传的古苗文都知道。”
祝音颇为骄傲:“给那些软脚的清兵108个胆子也不敢动祝由家的东西,那老学究看不懂的古苗文,我们祝由家的人可门清。”说罢她抢回册子,翻开第一页,自告奋勇给我们翻译这些古苗文的意思。
第一句:我们在伟大的&%^#:)国师的带领下,横渡神河天险,翻越无数座高山,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圣地。(原谅祝音实在看不懂这位国师叫什么名字)
这册子几乎是石室壁画的拓展补充,逃离的信众们齐心协力建立好寨子后,寻了一个风水宝地,修建好国师的陵墓,并在离国师棺木最近的主室深挖殉葬坑,每一个死去的信徒都将埋入这里,在国师的庇护下轮回转生,生生世世追随。
老银奇道:“原来这地是这么个来历,历朝历代以农为本,到了现在还有不少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,都是看天吃饭,这国师既能呼风唤雨,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那就是跟神一样了,有这样的执念也不出奇。”
接下来的几页,都是建立寨子,记录寨子发生的大事,诸如寨主更替,丰收庆祝,我们一路看下去,可以从文字里看出寨子繁衍生息好几代人,到了第十页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,不同于前面的寥寥几言,所述之事几乎占满了一整纸,必然是很重要的大事。
冯景禾完全被吸引住了,苦于看不懂古苗文,于是催促道:“祝大小姐,这讲了什么大事?”
祝音正色道:“这上面写的是村民们开荒过程中,在后山发现了一个深洞,巨大无比,数百人往下望去漆黑一片,不知联通何处。遂搁置一边,请求寨主处理,结果当夜所有人梦见国师指引,要求村民修建天梯以探寻洞底深处的秘密。历经千辛万苦,他们修好了天梯下到深洞底部,其下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地底空间,村民们耗时三天三夜,居然在深处找到了一棵奇异的,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树。”
“苍梧神树!”几人异口同声道。祝音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,竟然歪打正着找到了苍梧神树的消息。不用催就快速阅读起下面的内容。
“这里讲的是村民们惊诧万分,跪伏在地……哎!这一页怎么被撕了?”祝音翻开后一页,上面只剩如锯齿般的纸张残页,看痕迹像是在争夺过程下被人撕扯下来了。
这是怎么一回事,根据前文推断,接下来的发展无外乎就是村民检查神秘的地底巨树,他们是出现意外了?又或是谁和谁在争夺?
老银说:“祝小姐,看看后面是什么情况。”
祝音立马看向后一页:“神树祭祀如期举行,为此他们特意在洞穴内打造了一尊国师的雕像,以示为国师庇佑。不过上面并未记录太多神树祭祀的流程,同样寥寥数笔揭过。”
气氛一下子奇怪起来,老银曾说过苍梧神树可满足信徒的一切愿望,那这关键的一页被撕掉,会不会就是村民发现了什么,他们和贾家先祖又是什么关系?眼见没什么头绪,祝音继续看了下去,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。
后面的内容并没有大改,只不过多加了一个每年祭祀神树的过程。祝音焦急起来,没有再逐字逐句翻译,而是快速翻页,完全沉静在文字的世界中,企图再找到不一样的事件,她有预感,后面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。
祝音随手翻过的几页,便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寨几百年的历史流淌,一众人不好催促,耐着性子等她。又翻了不下十五页,祝音总算停了下来,我心跳稍微有些加快,专注听祝音接下来的话。
“册子记录下很多很多年后,一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外乡人无意闯入寨子的地界,寨子很热情的接受了外乡人,准许他们在寨子附近建造房屋。”
我反应过来,说道:“北方,逃难,这支外乡人听起来像贾家先祖,我们不会误打误撞找到了目的地地址吧?”
冯景禾也赞同道:“既然这里是国师的坟墓,千百年来堆积了这么多骸骨,想必村子就在附近,姑奶奶你快看,看完了咱们赶紧出去。”
祝音抿了抿唇,继续翻译册子内容:“外乡人定居不久后,突然反悔,集体闯入了寨子的圣地,也就是发现苍梧神树的那个深洞,村民阻止反被屠杀,两方人突然开始了血腥的争斗。”
众人皆是心中一惊,看来贾家的先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。当时的情形很可能是两方人争夺册子,着重探索神树的一页被贾家先祖撕扯下来,这具白骨最终护着册子逃到墓室,结果受伤太重倒下身亡了。那被撕掉的那页一定记录了发现苍梧神树能力的过程。
祝音往后翻去,上面就全是用血写成的文字,颜色暗红,歪歪扭扭地铺在纸上,“蛊惑……回来了,不该……进……死,救……”
字很大很乱,祝音读得非常吃力,大抵是这具白骨知道了两方争斗的原因,在死前用血写下真相,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,很多信息都模糊了,我们只能知道大概。
祝音合上册子,领着书脊准备放谁包里,一片翡翠绿的叶片恰巧从书页间掉了出来,她眼疾手快接住,但手上的册子居然立刻碎成了尘埃,四处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