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
林憬翳抬头看了看前方，又看了看两边。“加快点走，天快黑了。”
王紫玄没有说话，只是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苍岚走在最前面，耳朵动了动，像是在听什么，但什么也没说，继续往前走。
“唉！”
金元宝叹了口气，只得加快了步子，一边走一边抬头看了看岩壁上方。“不过说真的，这上头要是突然塌一块下来，咱们今儿个全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话刚说完，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金元宝脚步顿了一下。“……你们听见了吗？”
林憬翳也停了。“听见了。”
王紫玄抬眼看了一下上方，没有说话。苍岚已经停下了，尾巴绷着，耳朵朝着岩壁的方向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一块石头从高处脱落，直直往下砸。
“小心。”
王紫玄一把拽住金元宝的后领，另一只手带了一下林憬翳的胳膊。三人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。石头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，陷进土里，碎成了好几块。
“金元宝，你真是乌鸦嘴。”林憬翳心有余悸。
苍岚和玄翳从旁边窜开，停住之后，苍岚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，又抬头看了看山崖上方。“你们看，上面有个洞。”
几人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，石壁中段有一处凹陷，被藤蔓和阴影遮了大半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林憬翳蹲下来，伸手碰了一下那块碎石头。“这石头是从那个洞口掉下来的？”
“上去看看。”王紫玄开口。随后祭出玄渊。
三人两兽御剑飞了上去，落在洞口前的石台上。
山洞不大，但往里走了几步之后，光线越来越暗，脚步声在石壁上回响，闷闷的。
林憬翳走在前头，脚下忽然踢到什么。那东西咕噜噜滚出去，在石壁上撞了一下才停下来。
他蹲下去，掌心凝出一团灵火，照亮了那个东西。
一个骷髅头。已经泛黄，眼窝黑洞洞的，正对着他。
林憬翳愣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，朝那个骷髅头滚走的方向走过去，弯腰捡起来放在掌心里。走回刚才的位置。
几步之外，一具骨架靠着石壁坐着。头颅的位置空着，颈椎歪向一边，像是很久以前最后一刻还撑着没倒下去。
林憬翳蹲下去，把骷髅头轻轻放回颈椎上。
他退后一步，双手合十。
“对不住了，前辈，晚辈不是故意踢到您脑袋的。”
金元宝站在后面，没有出声。
王紫玄站在更后面。
他的目光从骨架移到石壁旁边的地面上。那里落着一柄剑。灰尘厚厚地盖了一层，剑鞘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。旁边还有一卷卷起来的兽皮。
王紫玄走过去蹲下，没有碰剑，先捡起那卷兽皮，拍掉上面的尘土，展开看了一眼。
是一幅地图。地图最上方写着“碧落天”三个大字。
金元宝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声音一下子高了两度：“碧落天！师兄，是这秘境的地图！”
王紫玄没有说话。目光沿着地图上的线条走了一圈。林憬翳也凑过来，低头看了看。
地图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，山形、河流、谷地，建筑，都标得清清楚楚。几处重要地方还用朱砂画了圈，旁边写着小字，像是注解。比周鹏说的那些零散信息详细得多。
王紫玄把兽皮卷好收进袖中，目光落在那柄剑上，抬手拿起。剑入手很沉，他没有拔出来，只握了一下。
就在此刻，旁边的骨架毫无征兆的散开了，碎了一地。
王紫玄停下来，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木盒，打开盖子，把碎掉的骨头一节一节地放进盒子里。
金元宝站在旁边，怔怔的看着他。“师兄，你这是……”
王紫玄没有抬头。把最后一节指骨放进盒子里，盖上盖子。
“拿了别人的东西，占了别人的因果。”他站起来，把木盒收进乾坤袋里，“把他带出去，找个地方埋了。”
金元宝没有再说话。
林憬翳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。苍岚趴在洞口，把脑袋搁在爪子上，看着他们。玄翳缩在沧岚腿边。
然后三人去了洞外，在洞口旁边的石壁根下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，用碎石堆了一个小坟。
王紫玄找了一块扁平的石头立在坟前，没有刻字。
他站在坟前，没有说太多的话。
“前辈安息，地图和剑我带走了。剑若是故人认得，会替您送回去。”
风吹过来，把他的白发吹得微微飘起。
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三人回到洞口，生了一堆火。火光把洞壁照得明亮。
金元宝和林憬翳凑到王紫玄旁边，看着他展开地图，用手指沿着线条慢慢走了一圈。
“这地图画得真细。”金元宝说。
林憬翳低头看了一会儿，指着一处用朱砂圈起来的地方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王紫玄看了一眼。“旧墟。”
“旧墟？”金元宝凑过去，“是废墟吗？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地图上没写。”王紫玄说。
林憬翳的手指又移了一下，点在另一处标着“碧落潭”的地方。“这里呢？”
“批注是灵夜池。”王紫玄说，“位置隐蔽，知道的人应该不多。”
金元宝眼睛亮了一下，“那咱们去找不？”
“去。”王紫玄说。
地图边缘还画着几处小标记。一处画了一把剑的符号，旁边写着“剑冢”。另一处画了一座塔的简图，标注“炼器塔”。还有一处画了一个圈，里面什么也没写，旁边只有一行小字：“此地不可久留。”
玄翳蹲在林憬翳肩头，两只小眼睛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，忽然伸出小爪子，指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。“憬翳哥哥，我们刚刚就是沿着这条谷走的吗？”
林憬翳低头看了看，点了点头。“嗯。”
“这谷出去了是那里？”沧岚问。
金元宝看了看地图，“离尘滩。”
他看了看王紫玄。“师兄，那咱们明天先去哪儿？”
王紫玄把地图卷好收进袖中。“出了峡谷再说。”
苍岚趴在地上，尾巴甩了一下，没有再开口，人类的这些个地图它也看不懂。
“休息吧，不早了。”王紫玄说。
第二天一早，几人离开山洞下到谷底，顺着昨天的路往前走。
谷口越来越窄，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。光线比昨天还暗。
林憬翳走在中间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。天只剩一条窄缝，像被两边的山夹住了。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呜呜的，带着一股干涩的土腥味。
苍岚走在最前面，忽然停下来，耳朵动了一下。“有人。”它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，尾巴绷直了一瞬，又收了回去。
金元宝脚步顿了一下，看向苍岚。苍岚没有回头，耳朵还在动，像是在判断方向。“前面有人，数量还不少。”
王紫玄没有停，只是放慢了步子，走到苍岚旁边，跟它并排。苍岚侧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王紫玄说完越过苍兰朝前面走了。
又走了一炷香，谷口突然收窄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。裂隙另一边，光线重新亮了起来。
王紫玄侧身穿过裂隙，走出去之后站定，目光扫了一圈。金元宝跟在后面挤出来，看了看周围，愣住了。
裂隙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，地势低洼，一眼望不到头。谷底长满了低矮的灌木，中间有一片干涸的河床，河床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。有一大群人，正蹲在地上，像是在翻找什么。这些人里面有四大宗门的弟子，还有小宗门的人和散修。
苍岚从裂隙里钻出来，抖了抖毛，蹲在王紫玄脚边，没有出声。
林憬翳最后一个出来，站在金元宝旁边。玄翳从他肩上探出脑袋，看了一眼谷地那些人影，又缩回去了。
“这里就是离尘滩了吧。”林憬翳压低声音：“那些人在找什么？地图上好像也没有标注这里有什么东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