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壁上的锁龙符骤然亮起,灰黑色的纹路泛出暗红光晕,像烧红的铁条嵌入石中。苍夙瞳孔一缩,左手猛地将阿溟与阿狰往身后一拽,断刃龙渊剑横扫而出,剑锋劈在最先窜出的火舌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闷响,火星四溅。
热浪扑面而来,空气瞬间扭曲,地面裂开细缝,赤红色的火线自缝隙中蔓延,勾勒出阵法轮廓。三昧真火顺着符纹燃起,化作一道道翻滚的火蛇,贴着地面疾冲而至。
“后退!贴墙!”苍夙低喝,声音压得极沉,剑身连震三次,斩断三股火流。他脚步未动,肩背却已绷成一道弓脊,将母子二人牢牢挡在身后。
阿溟没说话,迅速蹲身将阿狰背起,脚尖一点,贴着右侧岩壁滑向未燃区域。她手指飞快解开腰间两根巫骨绳,缠上手腕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阿狰紧紧搂住她脖颈,小脸埋在她肩窝,眼睛却睁着,死死盯着前方火焰涌动的方向。
火势愈盛,通道两侧岩壁开始龟裂,碎石簌簌落下。一股焦灼气息弥漫开来,混着硫磺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忽然,火焰中央传来一声冷笑,一个身影踏火而出。
赤霄真人立于火海之中,红发如焰翻飞,赤瞳映着火光,右臂焦炭般的断手滴落黑岩浆,落在地上即燃起毒火。他抬手一挥,火浪翻腾,凝成三头火狼,獠牙毕露,直扑三人。
苍夙剑锋斜引,体内残存龙气强行催动,剑尖带出一道微弱雷光,劈向左侧火狼。雷火相撞,轰然炸响,火狼崩散,余焰却顺势卷回,灼上他右臂。战甲焦裂,皮肉发出“滋”的声响,他闷哼一声,脚步踉跄半步,仍稳住身形。
“阿溟!”他低吼。
阿溟立刻掷出一根浸过寒潭水的青蓝巫骨绳,绳索划过火线,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光,精准缠住右侧火狼口鼻。寒气与火劲对冲,火狼哀嚎一声,轰然溃散。她趁机拉着苍夙往深处退去,脚步急促,踩在碎石上打滑数次。
三人被迫向通道内撤,地势渐低,空间愈发狭窄。前方地面突然塌陷,露出半丈深坑,坑底插满烧红的铁刺。阿狰脚下一滑,左脚踝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渗出,染红了巫骨链。阿溟俯身一把抱起他,转身疾奔,衣袖却被飞溅的火星点燃。
她咬牙撕下一段布条甩在地上,用脚碾灭,留下焦黑痕迹。手臂外侧一阵刺痛,已是轻微烫伤,她没顾得上查看,只将阿狰往怀里又搂紧了些。
“想跑?”赤霄真人冷笑着,右手一握,整条焦炭手臂猛然暴涨,岩浆如鞭甩出,在空中凝成火链,直取阿狰咽喉。
苍夙强提一口气,将断剑插入地面借力,翻身挡在前方,双掌推出残余龙气,在身前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盾。火链狠狠砸落,护盾剧烈震颤,裂开蛛网状纹路。他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在剑柄上,身体被震得倒退数步,单膝跪地,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。
“爹!”阿狰挣扎着要下地,被阿溟死死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她背靠岩壁,将阿狰护在怀中,左手缓缓抽出发间的龙鳞匕首,刀刃出鞘寸许,寒光乍现。
前方火墙封锁去路,后方追兵步步逼近。赤霄真人缓步走来,每一步落下,地面火纹便亮一分。他站在火中,如同从炼狱走出的恶神,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。
“五年了,苍夙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当年你在锁龙渊斩我右臂,今日,我要你亲眼看着这小子在我火中化为灰烬。”
苍夙撑着剑勉强站起,右臂垂落,战甲多处焦黑,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滑下。他没回应,只是将剑横在身前,剑尖微微颤抖,却始终指向敌人。
阿溟呼吸急促,手臂伤口火辣辣地疼,但她眼神未乱,指腹蹭过匕首刃口,确认锋利。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阿狰,孩子额头不知何时擦破,血痕蜿蜒至眉梢,小脸苍白,嘴唇紧抿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没哭,只是死死盯着赤霄真人那只滴落岩浆的手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光,又迅速隐去。
三人蜷缩在角落,气息紊乱,伤累交加。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明暗交错。苍夙的剑仍在抖,阿溟的匕首仍未收回,阿狰的手仍抓着母亲的衣襟。
赤霄真人抬起焦炭右手,五指张开,三昧真火在掌心凝聚,逐渐拉长成矛形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