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我把柳溪叫了过来,让她看了那幅画。柳溪盯着画看了很久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这幅画里有镜蛊术的气息。”她说。
“镜蛊术?画里怎么会有镜蛊术?”
“镜蛊术不仅仅可以通过镜子施展。”柳溪说,“任何可以反射影像的东西,都可以成为镜蛊术的媒介。水面、玻璃、 polished metal,甚至画布——只要足够光滑,能映出影像,就可以被利用。”
“那这幅画……”
“这幅画很可能是一扇门。”柳溪说,“一扇通往某个地方的門。”
“通往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画这幅画的人,被某种力量影响了。那股力量通过梦境侵蚀了他的意识,操控他的手画下了这幅画。”
“那画里的白色人影……”
“可能是某个被困在画中世界的灵魂。”柳溪说,“她在等人救她出去。”
我盯着画中那个白色的人影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——我想进入画里,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。
“我要进去看看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柳溪一把拉住我,“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?万一是个陷阱呢?”
“但如果里面真的有人需要帮助呢?”
“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。”
“我有镜心和本源之光护体,不会有事的。”我说,“你帮我守着外面。如果我两个小时之内没有出来,就把这幅画烧掉。”
柳溪看着我,最终叹了口气:“你跟你妈一样倔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伸手触摸了画布的表面。
画布的质感很粗糙,像是普通的亚麻布。但当我的指尖接触到画面的那一刻,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,把我整个人拽了进去。
天旋地转。
等我站稳脚跟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色的森林中。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,树干扭曲,枝叶茂密,遮天蔽日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,能见度不到五米。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散发出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。
这就是画中的世界。
我环顾四周,试图辨认方向。但四周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——灰色的树干,灰色的雾气,灰色的地面。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,像是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。
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很柔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:“你来了……”
我循着声音走去。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。走了大约几分钟,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披散到腰际,背对着我。跟我母亲柳倾的背影一模一样。
“妈?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张脸,确实是我母亲柳倾的脸。但她的表情很僵硬,眼神空洞,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。她看着我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,那笑容让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念念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是我母亲的声音,但语调很怪异,像是有人在模仿她说话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,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她笑了,“重要的是,你来了,就出不去了。”
她抬起手,五根手指突然变成黑色的藤蔓,像蛇一样朝我扑过来。我侧身躲开,同时掏出本源之光的珠子,将镜心之力注入其中。银白色的光芒爆发出来,照射在那些藤蔓上。
藤蔓被光芒照射到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是被火烧灼一样,迅速枯萎收缩。但更多的藤蔓从地面下钻出来,从树干上伸出来,从雾气中涌出来,铺天盖地地朝我袭来。
我不断释放镜心之力,银白色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驱散那些藤蔓。但藤蔓的数量太多了,源源不断,像是永远也杀不完。我感觉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消耗,呼吸变得急促,手脚也开始发软。
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而是从我体内传来的——是本源之光的声音。它在告诉我,画中世界的核心不在地面上,而是在地下。那些藤蔓只是表象,真正的根源埋藏在森林的地底深处。
我咬紧牙关,将剩余的所有力量凝聚在拳头上,一拳砸向地面。
地面裂开了。
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,瞬间照亮了整个灰色世界。那些藤蔓在光芒中化为灰烬,灰色的雾气被驱散,扭曲的树木开始崩塌。整个世界像是一幅被火烧着的画,从中心开始向外蔓延,迅速化为灰烬。
我站在崩塌的世界中央,看着周围的一切化为虚无。
然后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那声音很轻很轻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:“谢谢你……”
是我母亲的声音。这一次,是真的。
我从画中出来的时候,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。柳溪扶住我,脸色很紧张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虚弱地笑了笑,“里面的东西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摊开手掌,掌心里躺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,“这是画中世界的核心。它已经被本源之光净化了。”
柳溪接过那颗黑色晶体,仔细看了看,然后点了点头:“确实是镜蛊术的产物。没想到有人能把镜蛊术融入到绘画中。”
“能做到这件事的人,一定对镜蛊术非常精通。”我说,“柳溪,你认识的人里,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?”
柳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:“我认识的人里,没有人能做到。就算是柳长生,他也只是擅长用镜子施术,从来没听说过他能把镜蛊术融入到绘画中。”
“那会不会是那个幕后黑手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柳溪说,“他这是在试探你。他想看看你的实力。”
“那他应该已经看到了。”
“对。”柳溪的表情很凝重,“他知道你能破解画中世界,下次他就会用更厉害的手段来对付你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就让他来吧。我不怕他。”
柳溪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担忧,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第二天,方砚秋带来了一个坏消息。
“第九个出现了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在哪?”
“城北的一条巷子里。”方砚秋说,“死者叫周雨桐,二十二岁,是大四学生。昨晚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遇害的。左眼被挖掉,死因是心脏骤停。伤口周围发现了那种黑色颗粒。”
“又是左眼被挖掉。”我说,“跟之前那些案子一模一样。”
“对。但这次有一点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?”
“死者的手心里,握着一张纸条。”方砚秋从证物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:“第九个。还剩三个。”
还剩三个。也就是说,凶手的目标是十二个。
“他为什么要杀十二个人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方砚秋摇摇头,“但肯定跟某种仪式有关。”
我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下一个,是你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凶手的目标是我。他是冲着我来的。那些女孩,只是他为了引我出来的诱饵。
“老方,帮我查一下,这十二个受害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。除了都是年轻女性、都是左眼被挖掉之外,还有没有别的联系。”
方砚秋点了点头,转身去安排了。
我坐在书店里,盯着那张纸条上“下一个,是你”那行字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凶手知道我的名字,知道我的身份,知道我在调查这些案子。他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我。
他是谁?他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