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刻收拾东西,准备出门。孟晚棠拦住我:“你要去哪?”
“去救柳溪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吗?”
“城西有一座废弃工厂。她应该在那里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。”她打断我,“至少让我在外面接应你。”
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我们赶到城西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那座废弃工厂坐落在一片荒地上,周围长满了杂草。厂房很大,铁皮屋顶锈出了好几个大洞,墙壁上的窗户大多破碎了,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。
工厂的大门敞开着,像是某种邀请。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厂房里很暗,只有屋顶破洞漏下来的几缕光线,在地面上投出几块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,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,上面落满了灰尘和鸟粪。
“柳溪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我往里走了几步,突然听到了一阵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,从厂房的深处传来。我循着声音走去,绕过一台废弃的冲压机,看到了一个人。
是柳溪。
她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,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,嘴上贴着胶带。她的脸上布满了伤痕,青一块紫一块的,嘴角还有血迹。看到我,她拼命地摇头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像是在阻止我靠近。
我正要上前帮她解开绳子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猛地转过身。
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面容清瘦,颧骨很高,眼神阴鸷。他的手里拿着一面黑色的镜子——跟梅若云给我看的那面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叫柳长河。”他说,“柳长生的弟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柳长河?你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“死的那个是我的替身。”他笑了,“我哥杀了我的替身,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。但实际上,我一直活着。在暗处,等着复仇的机会。”
“复什么仇?”
“复仇我哥。”柳长河的眼神变得阴冷,“他杀了我妻子,抢走了我的研究成果。我要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“但你哥已经死了。被柳溪杀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长河说,“所以我找到了柳溪。她是柳倾的堂妹,也是我哥的帮凶。我要让她代替我哥,承受我的怒火。”
“那些女孩也是你杀的?”
“不。”柳长河摇摇头,“是柳溪杀的。我只是控制了她的身体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杀她们?”
“因为她们都是鬼节出生的。”柳长河说,“我需要她们的灵魂来喂养这面镜子。这面镜子里封印着一个强大的邪灵。只要喂饱它,它就会听命于我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柳长河笑了,“但疯子和天才之间的界限,本来就很模糊。”
他举起那面黑色的镜子,对准了我。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镜面突然亮起一阵刺眼的黑光,那光芒像是有实体一样,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,朝我扑过来。我下意识地掏出本源之光的珠子,将镜心之力注入其中。银白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,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整个厂房都在震动。屋顶的铁皮被气浪掀飞,露出灰暗的天空。墙壁开裂,碎石纷纷坠落。
我咬紧牙关,加大力量的输出。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,渐渐压制住了黑色的光芒。那些黑色的触手在光芒中扭曲挣扎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柳长河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会有本源之光……”
“你哥没告诉你吗?”我说,“我是柳倾的女儿。”
“柳倾……”柳长河的眼神变得复杂,“那个女人……她果然留了一手……”
“你输了。”我说,“放下镜子,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“饶我一命?”柳长河突然大笑起来,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他猛地将镜子摔在地上。
镜子碎裂的瞬间,一股庞大的黑色雾气从碎片中涌出来,像是一条巨龙,冲天而起。那股雾气在空中凝聚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。
“既然我得不到它,那大家都别想得到。”柳长河疯狂地笑着,“我要让整个城市都给这面镜子陪葬!”
黑色漩涡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。厂房里的机器被吸起来,卷入漩涡中,瞬间被绞成碎片。墙壁被撕裂,屋顶被掀翻,整座厂房在崩塌。
我死死抓住一根柱子,才没有被吸进去。但柳溪还被绑在椅子上,眼看就要被漩涡卷走了。
我咬紧牙关,松开柱子,朝柳溪冲过去。吸力撕扯着我的身体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我。但我没有停下。
我冲到柳溪面前,用匕首割断了她身上的绳子。
“走!”
我拉着她,拼命往外跑。
身后,黑色漩涡越来越大,吞噬了一切。
我们跑出厂房的瞬间,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整座厂房被漩涡吞噬,化作一堆废墟。
我瘫倒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柳溪躺在旁边,已经昏迷了过去。
我抬头看向天空。那个黑色漩涡还在旋转,但已经变小了很多,像是一个正在消散的台风眼。
它没有成功。但它也没有完全消失。
我知道,这件事还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