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早膳，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，在萧衍耳边低语几句。萧衍脸色微变，放下茶盏，看向沈清漪：“皇后，朕有件事要处理，晚些再来看你。”
“陛下去吧。”沈清漪温顺地点头，目送他离开。
殿门关上，春蝉才开口：“主子，陛下这是去哪儿？”
“朝堂上的事，咱们别管。”沈清漪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阳光正好，照得庭院一片金黄。她想起昨日萧衍说的话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三日后，朝堂震动。
金銮殿上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萧衍高坐龙椅，面色阴沉地看着下方跪着的林贵妃。满朝文武噤若寒蝉，谁也不敢在此时触皇帝霉头。
“林氏，”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林贵妃抬起头，妆容已经哭花，再也没有往日的明艳动人。她看着萧衍，眼中有最后一丝希望：“陛下，臣妾是被人陷害的，是有人指使臣妾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萧衍怒喝，打断了她的辩解。他一挥手，李德全会意地捧着一叠供词走上前来。
“你买通了御膳房的张厨娘，让她在你送去的点心里下毒。”萧衍拿起一份供词，甩在她面前，“你买通了那个小太监，让他自杀灭口。”又一份供词落下，“你买通了太医署的刘太医，让他隐瞒你多次索取麝香的事实。”
林贵妃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。
“这些证据，都是你自己的人亲手画押的。”萧衍站起身，走下台阶，“林氏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“陛下……”林贵妃的声音颤抖，“臣妾是鬼迷心窍，臣妾是嫉妒皇后腹中的孩子，臣妾……”
“你嫉妒？”萧衍冷笑，“你嫉妒就可以谋害皇嗣？你可知皇后腹中的是朕的骨血，是大梁未来的太子！”
他转身看向李慎行：“李爱卿，按律该如何处置？”
李慎行出列，恭敬道：“回陛下，林氏谋害皇嗣，按律当废为庶人，打入冷宫。其家族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其家族亦需连坐。”
“准。”萧衍一甩袖，“传朕旨意，林氏废除贵妃封号，打入冷宫，永不得出。林家男子流放，女子充入教坊司。”
“不！”林贵妃尖叫起来，“陛下，臣妾是被人指使的，是太后——”
殿门被侍卫关上，彻底隔绝了她的声音。
萧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看向身旁的李德全：“摆驾坤宁宫。”
“是。”
坤宁宫内，沈清漪正坐在院中晒太阳。春日暖阳洒在她身上，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听见通报，她起身迎到门口。
“陛下万福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萧衍扶起她，握着她手走进殿内。屏退左右后，他才开口：“委屈你了。”
沈清漪愣了一下：“陛下这是什么话？”
“那件事，朕已经查清楚了。”萧衍看着她，“林氏已被废，打入冷宫。只是太后那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：“太后毕竟是长辈，而且身后还有整个家族的支持。朕现在还不能动她。”
沈清漪握住他的手：“臣妾明白。陛下能查出真相，还臣妾一个公道，臣妾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“你不怪朕？”萧衍有些意外。
“怪什么？”沈清漪摇头，“陛下已经尽力了。太后势力庞大，不是轻易能撼动的。臣妾不委屈。”
萧衍看着她，突然将她拥入怀中：“皇后，是朕没用，护不住你。”
“陛下别这么说。”沈清漪靠在他胸前，“您能相信臣妾，已经是对臣妾最大的保护了。”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，两人就这样抱着，仿佛时间都静止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沈清漪突然脸色大变。
“皇后？”萧衍感觉到她的异常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的肚子……”沈清漪捂着肚子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萧衍低头一看，只见她裙摆下已经渗出血迹。那刺目的红色，像是有人在用刀一下下扎他的心。
“传太医！”他抱起沈清漪冲向内室，“快传太医！”
坤宁宫瞬间乱成一团。春蝉跑出去喊人，李德全匆匆去请太医。萧衍守在床边，看着沈清漪痛苦的样子，眼眶都红了。
“皇后，你坚持住，太医马上就到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沈清漪紧紧抓着他的手，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，“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别说了。”萧衍亲吻着她的额头，“你会没事的，孩子也会没事的。”
殿外的阳光依旧明媚，照得庭院一片金黄。可这份温暖，再也照不进屋里人的心里了。
张太医匆匆赶到，连气都没喘匀就跪在床边诊脉。他的手指搭在沈清漪的手腕上，脸色却一点点变得难看。
“陛下……”张太医的声音颤抖，“皇后娘娘……是中毒。”
中毒两个字如同惊雷，震得萧衍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皇后娘娘体内有麝香残留，而且分量不轻。”张太医头都不敢抬，“若是老臣猜得不错，应当是长期少量摄入所致。娘娘腹中的胎儿……只怕保不住了。”
萧衍当场红了眼睛。
“封锁整个皇宫！”他下令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！给朕查，到底是谁敢谋害皇后！”
李德全应声而去。殿内只剩萧衍和沈清漪，以及满地的血腥气。
沈清漪躺在床上，感受到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人拿着钝刀，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肉。她看着床边的萧衍，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：“答应我，不要伤害我父母……”
意识模糊之前，她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裙摆下流了出来。
那是她的孩子。
她和萧衍的孩子。
殿外，春蝉跪在地上，哭得几乎昏厥。萧衍坐在床边握着沈清漪的手，一动不动，如同石化了一般。他的眼眶红得吓人，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，照得坤宁宫一片温暖。只是这份温暖，再也照不进屋里人的心里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