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陈小麦睁开眼睛,发现身边已经空了。周小兰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,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他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昨晚上想了一夜的事儿,现在反而清晰了。既然决定了要干,那就得有个章程。
吃完早饭,他骑上自行车去了村委会。办公室里空荡荡的,只有郑德厚坐在角落里抽旱烟。
“德厚叔,来这么早?”陈小麦打了个招呼。
“嗯,睡不着。”郑德厚看了他一眼,“你小子的事儿想明白了?”
“想明白了。”陈小麦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纸,“叔,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把这卷纸在桌上铺开,是一张手绘的图纸。郑德厚凑过来看,只见上面画着村庄的轮廓,东边一块、西边一块,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“这是啥?”郑德厚眯起眼睛。
“俺画的发展蓝图。”陈小麦指着图纸解释,“这里,这里是工厂的位置,就在村东头那片荒地上。工厂旁边建仓库,收购来的粉条、柿饼啥的,先存这儿。这边是种植基地,俺打算把散户的地集中起来,统一管理。这边——”
他指了指村庄最北边的一小块空地——“这儿弄个电商中心,把咱们的东西放到网上卖。”
郑德厚看了半天,没说话。
“叔,咋样?”陈小麦问。
“想法不错。”郑德厚咂了一声,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。这可是个大工程。”
陈小麦早就料到会被泼冷水。“德厚叔,俺知道难。但不试试咋知道?再说了,现在有李明远投资,又有政策支持,机会难得。”
“你这娃娃,想得倒挺远。”郑德厚摇了摇头,“建工厂是那么简单的事儿?光是占地、审批、环保,就得跑断腿。再说村民那边,你咋说服他们把地拿出来?”
“俺一家一家去谈。”陈小麦说,“赵守田叔那儿,俺已经谈过了,他同意把地租给厂子。刘金宝那边,俺再去做工作。”
郑德厚沉默了片刻,突然问了句:“你就不怕再被人坑一回?”
陈小麦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郑德厚指的是李明远的事儿。
“怕。”他老实承认,“但俺想过了,怕也不能不干事。俺不能因为怕就不往前走了。再说,这次签了合同,白纸黑字写着呢,他要是再敢乱来,俺就告他。”
郑德厚点了点头:“行,既然你想好了,我就支持你。有啥需要帮忙的,尽管说。”
“谢谢叔。”陈小麦心里一暖,“那俺先把图纸贴墙上,让大家伙都看看。”
他从抽屉里找出胶水,把图纸平平整整地贴在村委会办公室的墙上。阳光照进来,图纸上的线条清晰可见。
赵守田来村委会办事,一进门就看见了墙上的图纸。
“这是啥?”他凑近看了半天,“哎哟,这是要建工厂?在这儿?”
“嗯。”陈小麦点点头,“赵叔,您看看这位置,您家那块地正好在规划范围内。”
赵守田眯着眼睛找了半天,突然一拍大腿:“哎,这不就是俺家菜园子旁边那块吗?俺说要建工厂,原来是建在这儿!”
“叔,您看行不?”陈小麦问,“俺打算把您家的地租下来,一年给您两千块租金,您看咋样?”
“两千?”赵守田眼睛一亮,随即又皱起眉头,“这能行吗?俺那地可是好地,种啥都长。”
“叔,俺不白租您的。”陈小麦说,“厂子建起来,您优先到厂里上班,工钱另算。您算算,是不是比种地强?”
赵守田低头算了半天,最后点了点头:“中,俺回去合计合计。”
送走赵守田,陈小麦又接待了几拨村民。有支持的,有反对的,还有来看热闹的。刘金宝站在门口看了半天,冷笑了一声:“哟,画得倒挺好看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。”
“能不能实现,试了才知道。”陈小麦也不生气,“金宝哥,你要是有兴趣,也可以来厂里上班。”
“俺?”刘金宝撇了撇嘴,“俺可不去给你打工。俺自己有好买卖。”
说完,他骑着摩托车走了。
一天下来,陈小麦说得口干舌燥。虽然有人质疑,但更多人开始对这个项目有了期待。晚上回到家,女儿已经睡着了。小家伙躺在床上,小嘴微微张着,呼吸均匀。
周小兰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:“一天没见你喝水,快喝点。”
陈小麦接过碗,看着女儿的小脸,心里突然充满了力量。
“小兰,俺决定了。”他说,“不管多难,俺都要把这件事干成。为了这个家,为了整个村子,俺拼一把。”
周小兰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墙上那张图纸上。那些线条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变成了一条路,通向村庄的未来。
他知道,这条路不好走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