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,在公园的长椅上落下一片斑驳。赵淑芬站在花坛边,手里捏着一片银杏叶,嘴角带着笑。
老周说有事找她,还特意选了这个地方——他们第一次聊天的老地方。
“淑芬。”老周从身后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,“你来啦。”
“嗯。”赵淑芬把银杏叶放进包里,“啥事非得来这儿说?”
老周没回答,只是笑着在她旁边坐下。布袋子放在膝盖上,他的手在上面拍了拍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赵淑芬看了他一眼。这些天,老周的精神头越来越好。化疗的效果不错,医生说恢复得很好。此刻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,头发梳得整齐,嘴角噙着笑。
“你今天咋这么正式?”赵淑芬问。
老周摇了摇头,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盒子是深红色的丝绒面,边角有些磨损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“啥东西?”赵淑芬好奇地看着。
老周没说话,只是把盒子打开。
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。金色的指环在阳光下闪着光,款式简单大方,不是那种年轻人的时尚样式,倒像是老一辈人结婚时常用的。
赵淑芬愣住了。
“淑芬,”老周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丝紧张,但更多的是认真,“跟我结婚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赵淑芬张了张嘴,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想过老周可能要说的事。可能是身体复查的结果,可能是儿子的近况,也可能是下个月去云南的安排。但她怎么也没想到,会是这件事。
“你咋突然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一点都不突然。”老周握住她的手,“这念头在我心里转了快一年了。以前我不敢说,怕你笑话,怕孩子们不同意。现在不一样了——明远支持你,明月也理解了,咱们的日子是越过越明白了。”
赵淑芬看着老周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不再像刚认识时那样躲躲闪闪,而是坦坦荡荡的,满是真诚。
她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她还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,通讯录翻了个遍不知道该打给谁。那时候她觉得,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没想到,还能有今天。
“你不愿意?”老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赵淑芬摇摇头,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。她自己都觉得好笑,都62岁的人了,还哭啥呢。
“愿意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老周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,小心翼翼地套在赵淑芬的无名指上。戒指不大不小,正合适。
“啥时候买的?”赵淑芬问。
“上月去复查的路上,路过一家老店。”老周帮她擦掉眼泪,“当时就想,等我好了,一定得把这事儿办了。”
赵淑芬看着手上的戒指。戒痕还在左手无名指上,是老赵走那年摘戒指时留下的。八年了,她一直戴着那圈淡淡的印子,像是给自己画地为牢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“淑芬,”老周把她揽进怀里,“以后的日子,我陪你过。”
她靠在他肩膀上,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斑驳地落在地上,也落在她身上。
远处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,隐约还能听见林秀英的大嗓门在喊拍子。赵淑芬忽然想笑——这曲子她也会跳,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,现在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。
这就是她的人生。62岁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