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淑芬正在厨房里切菜。烧鸡的香味飘了一屋子，老周和赵明远坐在客厅里聊天，两个人不时笑出声。她听着，心里踏实得很。
门铃响了。
她放下刀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去开门。门口站着赵明月，手里有花。
“妈。”赵明月叫了一声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赵淑芬愣了一下。女儿咋这时候来了？她往旁边让了让，“来，进来吧。你哥和你周叔在里头呢。”
赵明月走进屋，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，喊了一声“哥”，又喊了一声“周叔”。老周笑着点头，“明月来了，一起吃饭。”
赵明月没动。她站在原地，手指绞着包花的纸带，像是有话说。赵淑芬看出名堂，“咋了？有事？”
“妈，你出来一下，我跟你说点事。”赵明月的声音很轻。
母女俩走到阳台。下午的阳光有点烈，赵淑芬用手搭了个凉棚，看着女儿。赵明月低着头，嘴唇动了两次，又闭上。
“有啥话就说吧。”赵淑芬语气温和。
“妈……”赵明月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，“以前我怕你再婚分房子，其实是我不对。我向你道歉。”
赵淑芬愣住了。她没想到女儿会说这个。这些年赵明月从来没提过这件事，她也假装没发生过。
“明月，你……”
“妈，你听我说。”赵明月打断她，声音有点急，“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。我光想着自己，生怕你的房子给了别人，从来没想过你想要啥。哥也是，我们俩都太自私了。”
赵淑芬看着女儿。阳光照在赵明月的脸上，她眼角有细纹了，38岁的女人，眼角都有纹了。
“明月，妈不怪你。”赵淑芬拉住女儿的手，“你是妈的女儿，妈什么都给你。房子算啥，妈的一切都是你的。”
赵明月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扑进母亲怀里，哭得肩膀抖动，“妈，谢谢你。我以前真的太不懂事了。”
赵淑芬拍着女儿的背，像小时候那样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抱着女儿。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暖烘烘的。
客厅里，老周和赵明远听到动静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，又悄悄缩回去。
“干啥呢？”赵明远低声问。
“母女说体己话呢。”老周笑着，把烧鸡撕成两块，“咱们吃咱们的。”
阳台上的母女俩抱了很久。赵淑芬感觉到女儿的衣服都被她的眼泪浸湿了，她也不管，就由着她哭。
哭够了，赵明月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妈，你真的不生我的气？”
“生气啥？”赵淑芬帮她擦眼泪，“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，妈生你的气干啥。再说了，人都会想岔，只要想明白了就好。”
赵明月点点头，又抱了抱母亲。她想说什么，顿了顿，又咽回去。
“走吧，进屋吃饭。你哥和周叔等着呢。”赵淑芬拉着女儿的手，往屋里走。
饭桌上，四个人围坐着。老周把烧鸡撕开，赵明远给母亲夹菜，赵明月坐在母亲身边，时不时给她夹点这个、夹点那个。
赵淑芬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热乎乎的。儿子道歉了，女儿也道歉了，她这辈子值了。
吃完饭，赵明远和赵明月抢着收拾碗筷。老周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，时不时笑两声。赵淑芬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们忙活，忽然有点想哭。
她想起老赵刚走的那几年，她一个人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，每天晚上对着电视发呆。那时候她觉得日子没有尽头，现在想想，真是恍如隔世。
“妈，你想啥呢？”赵明月走过来，挽住她的胳膊。
“没啥。”赵淑芬笑了笑，“妈就是觉得高兴。”
赵明月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她的胳膊挽得更紧。
晚上人都走了，赵淑芬坐在床上，想起白天的事，心里依然暖烘烘的。孩子们终于长大了，懂得理解人了。
她关上台灯，窗外月光正好，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