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赵淑芬正在厨房里择菜。门铃响了。
她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,去开门。门口站着赵明远,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两盒营养品。
“妈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不自然。
赵淑芬愣了一下。这些天都是她往老周那边跑,儿子咋有空来了?
“咋这时候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她侧身让他进屋。
“没啥事,想来看看你。”赵明远把东西放在茶几上,眼睛往厨房那边瞄了瞄,“在做饭呢?”
“择点菜,中午吃。”赵淑芬给他倒了杯水,“老周呢?咋没跟你一起来?”
“周叔在家,我……我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说。”赵明远接过水杯,手指捏着杯壁,骨节微微发白。
赵淑芬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孩子说话吞吞吐吐的,准没啥好事。她在沙发上坐下,静静等着。
赵明远却半天不开口。他低着头,手里的水杯转了一圈又一圈,嘴唇动了两次又闭上。阳光从窗户洒进来,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“有啥话就说吧,妈听着。”赵淑芬轻声说。
赵明远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。他张了张嘴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说出话来:“妈,以前是我不好,不该反对你跟周叔。我现在想明白了,只要你开心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赵淑芬愣住了。她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话。这些年赵明远一直反对她和老周,母子俩为此吵过多少次,她都数不清了。
“你……你想通了?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想通了。”赵明远点点头,眼眶更红了,“妈,这些年是我不对。我老想着让你按我的方式来活,却没想过你到底想要啥。你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,现在就想为自己活一回,我凭啥拦着你?”
赵淑芬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整理衣角,不想让儿子看到。
“明远,妈不怪你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抬起头看着儿子,“妈知道你是担心妈,怕妈受骗。你是妈的儿子,妈懂。”
“妈……”赵明远叫了一声,声音哽咽。他站起身,走过去,在母亲面前跪下来,握住她的手,“妈,是我不好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赵淑芬再也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伸出另一只手,抚摸着儿子的头发。二十多年了,母子俩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。
“起来,明远,地上凉。”她拉着儿子的手,让他坐到自己身边。
赵明远坐到她身旁,头靠在她的肩膀上,像小时候那样。赵淑芬揽着他的肩,母子俩静静地坐着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暖烘烘的。
“妈,以后你的事情,我再也不干涉了。”赵明远轻声说,“你想跟周叔在一起就去,想学摄影就去,想干啥都成。只要你开心,比啥都强。”
赵淑芬没说话,只是把儿子揽得更紧了。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,叶子黄澄澄的,风一吹就往下落。她想起老周说的话——生活有起有落,只要不放弃,总会有希望。
没想到,这希望来得这么快。
门铃又响了。赵淑芬松开儿子,擦干眼泪去开门。门口站着老周,笑眯眯地手里还拎着一只烧鸡。
“淑芬,明远来了?”他探头往屋里看,“我听说他来了,买只烧鸡,中午一起吃。”
赵淑芬回头看了看儿子。赵明远也正看向这边,父子俩对视了一眼,赵明远点了点头,叫了一声:“周叔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走进屋,把烧鸡放在桌上:“好,好,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。”
赵淑芬看着两个男人在桌前坐下,开始聊了起来。她站在厨房门口,择了一半的菜还在手里,眼眶又红了,但这次是高兴的。
窗外,阳光正好,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