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知夏就坐在餐桌前捣鼓她的手机。
“姐,你看这个行不行?”她把屏幕递到我面前,简历上密密麻麻的字。
我扫了两眼:“太长了,谁有耐心看。”
“可我觉得该写的都写了嘛。”她噘嘴,又划了两下,“那这个呢?我发了十几份,应该会有人回复吧?”
“会的。”我给她剥了个鸡蛋,“先吃饭。”
知夏回国后的第三天,开始投简历。她的专业是儿童教育,在国外做过两年幼教,经验丰富。但国内的双语幼儿园要求不同,她研究了一晚上招聘软件,愁得眉毛都拧在一起。
下午,她的手机响了。
“姐!姐!”知夏从沙发上跳起来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“幼儿园让我明天去面试!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地址在城西,说是什么国际双语幼儿园……”她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姐,我紧张死了,你陪我去好不好?”
我看了眼墙上挂的日历,明天是周一,我本来要上班。但看到知夏那副忐忑的样子,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。
“我请假。”
“太好了!”她冲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,“姐你最棒!”
沈律从书房出来,看到我们俩抱成一团,愣了一下: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“我找到工作了!”知夏松开我,眼睛亮晶晶的,“明天去面试!”
沈律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上扬:“不错。”
这就是他能表达的最大认可了。知夏也不在意,哼着歌继续研究她的面试资料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陪知夏去了那家幼儿园。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看起来很和善。知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我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:“去吧,别怕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面试室的门。
我在外面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门终于开了。知夏走出来的时候,脸色有点迷茫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姐……”她抓住我的胳膊,声音发抖,“园长说让我下周一来上班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她说她们正缺有海外背景的老师……”知夏直到走出幼儿园大门,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,“姐,我是不是在做梦?”
“你掐自己一下。”
她真掐了一下,疼得龇牙咧嘴:“是真的!姐,我找到工作了!”
她一把抱住我,又笑又跳。我被她撞得后退两步,心里却奇异地暖和起来。这些年,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。
知夏正式上岗那天,我特意请了假。
幼儿园门口,知夏站着不动,紧张得同手同脚。
“别怕。”我拍拍她的肩,“你行的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眼眶忽然有点红:“姐,我从来没在国内工作过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之前在那边做了两年,比这里大部分老师都有经验。怕什么?”
道理她都懂,但紧张是控制不住的。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去吧。”我用下巴指了指大门,“孩子们等着你呢。”
知夏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前走。走到门口,她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我。
姐姐还站在原地,朝她挥手。
那一刻,她鼻子一酸。
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吧。不管发生什么,都有人站在身后支持你。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,不是面对整个世界的敌意,而是知道——无论走多远,回头的时候,总有人在。
她用力朝我挥了挥手,大步走进门里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烘烘的。
晚上,知夏下班回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姐你看!”她把纸展开,是一幅画,“孩子们画的,说要送给我。”
画上是全家福。一个扎着马尾的老师身边,站着两个小女孩。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:“知夏老师和小朋友们”。
我看着那幅画,眼眶忽然有点湿润。
原来,这就是家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