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,我在厨房里煎着鸡蛋,锅里滋滋作响。
知知还在睡,小家伙最近学会了翻身,夜里总不安生。沈律一早就出门了,说队里有点事。家里只有我和知夏,准确的说是和那封信。
昨晚的事像一场噩梦。我一夜没睡踏实,脑子里全是信上那些字——父亲不是自杀,周延设计的,母亲都知道。
叫我如何接受?
“姐。”知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转过身,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,脸色比我好不到哪里去。眼眶微微发肿,显然也哭过。
“先去坐着吧,早餐马上好。”我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。
她没动:“姐,我们谈谈。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她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封信,“你再看看。”
我接过信,手指触到纸张的瞬间,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。那几行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——
“你父亲不是自杀。他发现了周延的秘密,被灭口。这件事,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知夏握住我的手,她的掌心温热:“妈说,她答应过爸,要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?”我冷笑一声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,“她保护的方式就是瞒着我?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查了十年?”
“姐……”
“二十年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发抖,“我花了十年时间追查真相,结果呢?我妈早就知道全部。她们母女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,是这个秘密!”
锅里传来焦糊味,我闻若无物。知夏轻轻关掉火,拉着我坐到餐桌前。
门在这时被推开。沈律站在门口,看到我这副样子,眉头立刻拧起来:“怎么了?”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我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件事,”他缓缓开口,“我们得查清楚。”
“查什么?”我摇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周延已经入狱了,你想怎么查?”
“证明爸的清白。”
“清白?”我站起来,情绪彻底失控,“我花了十年想要证明的事,现在告诉我,我妈一句话就能解决?她明明知道真相,却看着我崩溃、看着我恨我爸、看着我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,弯腰撑着桌子,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。
沈律走过来,轻轻按住我的肩:“林晚……”
我抬起头看他,眼里有泪光,但语气坚决:“不,我已经查够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够了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,“这十年,我为了我爸的死活着,为了一个真相活着。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妈最后的日子,是怎么度过的。”我擦干眼泪,“她带着这个秘密过了二十年,她害怕成什么样?后悔成什么样?我不在她身边,她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?”
沈律愣住了。
知夏眼眶又红了:“姐……”
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。我看着墙上挂的全家福,那是爸妈年轻时的照片,两个人笑得那么灿烂,谁也想不到后来会发生这些事。
“知夏,”我平复了一下情绪,“妈还有东西留给我吗?”
知夏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:“妈说,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原谅她,就把这份礼物交给你。”
盒子是木质的,边角都磨白了,看起来有些年头。我打开它,动作不自觉地放轻。
里面是一条项链。
银色的链子,吊坠是一枚小小的子弹壳。
铜黄色的,和十年前沈律带来那枚,一模一样。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:“这……”
“妈说,”知夏的声音很轻,“这是爸留给你的唯一遗物。她保管了二十年,现在交给你。”
子弹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,我盯着它,忽然觉得一切像个荒诞的笑话。
十年前,我因为这枚子弹壳开始了追查真相的旅程。
十年后,同样的子弹壳出现在我面前,而真相,早已面目全非。
窗外,知知醒了,哭声从婴儿房传出来。我把项链攥在手心,指尖微微发颤。
有些真相,也许从来就没有真正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