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，陆沉舟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显示着最近一个月的直播数据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脑海里回想着昨天和沈星遥的对话。IP指向鲨鱼TV内部，使用者是平台高层。这个信息像一根刺，卡在他的喉咙里。
但真正让他不安的不是这个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，“你之前说'老板'很可能是身边人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：“根据数据推测，每次'老板'的消息都能精准地在宿主采取行动之前到达。这说明泄密者就在宿主的核心圈子里。”
核心圈子。知道他行程的人不多——周燃、沈星遥、还有最近刚加入团队的小陈。
他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测。
陆沉舟打开微信，给周燃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下午三点，去老城区那家咖啡馆等我。”
对面很快回复：“啊？哥你去那干嘛？”
“有点事。”
“好嘞，我准时到。”
放下手机，陆沉舟又给沈星遥发了同样的消息。不同的是，他把时间改成了下午四点。
做完这些，他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档。这是今晚直播时要说的内容——关于如何应对“天网”组织的下一步计划。但实际上，这些都是假的。他在文档里写了一个完全错误的行动计划：如果三点去咖啡馆是诱饵，那真的行动应该是晚上八点去城东的仓库。
如果身边真的有内鬼，这个假消息一定会传到“老板”那里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，陆沉舟提前到了咖啡馆。
周燃已经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奶茶。看到陆沉舟进来，他连忙招手：“哥，这边！”
陆沉舟走过去坐下，点了杯美式。
“哥，你找我啥事儿？”周燃一脸好奇，“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没什么，想问问你最近直播数据怎么样。”
周燃挠挠头：“还行吧，就是弹幕有时候有点少……哥你是不是要说我什么了？”
“我能说你什么。”陆沉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“好好干。”
这顿饭吃了四十分钟。周燃全程很正常，该吃吃该说说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下午四点，沈星遥到了。她穿着宽大的T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比平时清爽很多。
“啥情况？突然找我。”她直接在陆沉舟对面坐下，毫不客气地拿起菜单，“先说好啊，我饭还没吃呢。”
“没事，慢慢聊。”
沈星遥点了一份意面，然后看向陆沉舟：“你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还在查。”陆沉舟把今天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，包括IP指向平台高层的事。
沈星遥听完后，皱起眉头：“所以你怀疑是身边的人泄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沉舟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——假消息试探，看看谁会把信息传出去。
沈星遥沉思片刻：“这办法……够阴的。不过确实有效。”
“你觉得会是谁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“反正不是我。我巴不得把那什么'老板'揪出来碎尸万段。”
她的反应很自然，不像是装的。
晚上八点，陆沉舟没有去城东仓库，而是去了相反方向的城西公园。
他在长椅上坐了十分钟，确认没有人跟上来。然后他打开手机，查看直播间弹幕。
果然，有人已经开始带节奏：“陆神今晚不是说去城东吗？怎么没动静了？”
“可能怂了吧哈哈哈。”
陆沉舟冷笑一声。那些带节奏的ID，大部分都是陌生的。但有一条弹幕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“小陈今天怎么没来直播？”
小陈是团队里新来的助理，平时负责帮他整理数据和处理一些杂事。因为刚来不久，陆沉舟对他并不是特别了解。
他打开微信，发现小陈今天确实没有联系他。这很奇怪，因为平时小陈每天都会汇报工作进度。
陆沉舟给小陈发了条消息：“在哪？”
对面过了很久才回复：“啊，舟哥，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，请假了一天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感冒。”
陆沉舟盯着这条回复，陷入了沉思。感冒？这么巧？
他打开电脑，调出小陈这几个月的工作记录。每天的数据整理、每次直播的记录、每次活动的安排……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。
但有一点不对——每次他准备采取什么行动的前一天，小陈都会请那么几个小时的假。之前他没有注意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。
第二天，陆沉舟没有声张，而是悄悄跟在了小陈身后。
小陈出了家门，并没有回家，而是直接去了城东的一家快捷酒店。
陆沉舟在楼下等了半小时，看到小陈出来了，手里拿着一沓现金，脸色苍白。
他走上前，挡住了小陈的去路。
“舟、舟哥？”小陈脸色大变，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陆沉舟的声音很冷，“需要我把你今天见的人说出来吗？”
小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低下了头：“我……我是被逼的。”
“被谁？”
“老板。”小陈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们找到了我家的地址，说如果我不听话，就对我爸妈下手……”
陆沉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想起之前许薄言父亲说过的话——俱乐部因为有人暗中搞鬼而解散。那些人的手段，比他想象的更恶劣。
“他们让你做什么？”
“每次……每次你有什么行动计划，让我提前告诉他们。”小陈的头越来越低，“我真的不想的，但他们说我爸妈……”
陆沉舟沉默了几秒。
“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。”
小陈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：“他们每次都是通过一个匿名账号联系我，给我现金。我不知道他们是谁，但我记得有一次……他们的老大好像叫什么'幽灵'。”
幽灵？这个ID让陆沉舟想起了之前系统提到过的神秘观众。那个一直调查他真实身份的人，竟然就是幕后的老板？
“你先回去。”陆沉舟说，“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他们再联系你的时候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小陈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走了几步，他又停下来：“舟哥……对不起。”
陆沉舟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