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打完了。
张远樵输了。十几条船,四百多人,从落星礁撤出来。官军追了一阵,没追上。
瘸三清点人数。“哥,活着的三百二十七个。”
张远樵坐在舱里,没说话。
瘸三站在他面前。“哥,火药的事查清楚了。”
张远樵抬起头。“谁?”
瘸三犹豫了一下。“是——是根生哥。”
张远樵没说话。
“有人看见他决战前进过火药库。进去的时候好好的,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。药库里三十桶火药,全被人掺了东西。”
张远樵站起来。
他走出舱门,走到甲板上。刘根生蹲在角落里,抱着头。
张远樵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根生。”
刘根生抬起头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的手在发抖,六指抖得最厉害。
“哥。”
“火药是你破坏的?”
刘根生的嘴张了张。他想说不是,但说不出口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六指。
“是。”
张远樵没说话。
刘根生跪下来了。他跪在张远樵面前,低着头。
“哥,他们抓了秋月和念弟。他们拿念弟威胁我。念弟才三岁,哥,她才三岁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眼泪掉下来了。
张远樵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
刘根生抬起头,愣住。“哥——”
“但你我兄弟,到此为止。”
张远樵转身走了。
刘根生跪在甲板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瘸三站在旁边,看着他,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。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转身走了。
刘根生一个人跪在甲板上,跪了很久。
他把虎头鞋贴在脸上,眼泪掉在鞋上。
“念弟——爹对不起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