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天刚蒙蒙亮,陈青山就已经回到了村里。
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合作社的仓库门口,推开门进去,发现王秀英已经在里面了,正蹲在地上检查那些包装盒。
“青山,你回来了。”王秀英抬起头,眼睛里有些血丝,“第一批货的包装我昨晚上看了一遍,基本上没什么问题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王秀英站起身,让开身子。
陈青山走过去,弯腰拿起一个包装盒,仔细看了看,眉头顿时皱了起来。这盒子比合同要求的尺寸小了整整一圈,根本装不下他们生产的玉米加工品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我昨天就发现了,问了包装厂,他们说是按订单做的,不会重新做。”王秀英说,“你说这叫什么事?当初明明说得好好的,现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”
陈青山把盒子扔在地上,转身往外走:“我去找他们。”
“青山!”王秀英在身后叫住他,“你冷静点,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陈青山回过头,眼眶有些发红,“你知道这批货有多重要吗?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,按时交货,违约要赔二十万!我们哪有钱赔?”
王秀英沉默了一下,然后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你现在去找他们吵一顿有用吗?能把盒子变出来吗?”
陈青山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疼,但这种疼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王秀英皱着眉头,在仓库里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停下,“对了,我有个主意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自己改。”王秀英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之前在浙江的工厂干过,知道怎么弄。咱们自己动手,把盒子拆开重新裁剪,虽然麻烦点,但肯定能赶上发货。”
陈青山愣住了:“自己改?那得多少个盒子?”
“二百多个。”王秀英说,“连夜改的话,三天应该能做完。”
“三天……”陈青山喃喃自语,心里算了一下时间。距离交货还有五天,如果连夜赶工,确实来得及。
“行。”他咬咬牙,“我这就召集人,今天晚上就开始干。”
当天晚上,整个团队的人都聚集在了村委会的会议室里。说是会议室,其实就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,桌子拼在一起就成了工作台。
陈青山、王秀英、陈青松,还有两个留下来帮忙的村民,一共五个人,围坐在桌子旁边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一摞包装盒。
“大家辛苦了。”陈青山看着他们,心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帮他,这些人现在应该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。
“说这些干啥。”王秀英拿起一把剪刀,“赶紧干活吧,早干完早休息。”
“对,赶紧的。”陈青松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,率先动起手来。
接下来三天,整个团队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。白天要处理其他事务,晚上就聚在这里改造包装盒。困了就用凉水洗把脸,饿了就啃几口馒头。
陈青山更是几乎没怎么睡觉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手指被剪刀磨出了泡,贴上创可贴继续干。
第三天深夜,最后一个盒子终于改造完成。
陈青松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:“哥,完成了。”
陈青山抬起头,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二百多个包装盒,眼眶突然有些湿润。他走过去一个个检查过去,确认没有问题后,转过身看着团队成员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真的谢谢你们。”
“青山,你这就见外了。”王秀英笑了笑,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一起,“咱们是一起干活的人,说这些干啥。”
“对,都是自己人。”一个村民也说,“青山,你就放心大胆地干,我们都支持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,货车来了。
陈青山站在村口,看着工人们把一箱箱货物搬上车。晨光洒在他的脸上,照亮了那些细碎的疲惫。
“青山。”林小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,轻轻叫了一声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陈青山有些意外。
“昨天晚上的火车,怕打扰你干活,就没给你打电话。”林小满说,“我听说包装的事了,赶回来帮忙。”
陈青山点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不管多难,总有人陪在他身边。
“青山。”林小满又叫了一声,等陈青山转过头,她才继续说道,“一定会成功的。”
陈青山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。这一刻,他突然觉得,无论结果如何,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付出,都是值得的。
货车启动了,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乡间小路上显得格外刺耳。陈青山站在村口,看着那辆货车渐行渐远,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,消失在道路的尽头。
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:一定要顺利,一定要成功。这是他的第一个大订单,也是公司能否生存下去的关键。如果这次成功了,公司就能站稳脚跟;如果失败了,等待他的将是万丈深渊。
但至少,现在他已经在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