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陈青山就醒了。
昨晚上和父亲聊完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数字——七十万现金、五百万对赌、三年时间。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再到微亮，他干脆起身披上外套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弥漫着雾气，远处的田地若隐若现。他站在枣树下深吸了几口冷空气，脑子清醒了不少。现在不是发愁的时候，既然钱已经拿到了，就得想办法让它生钱。
他回到屋里，在书桌前坐下，拿出一张白纸。投资款到位了，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。首先要解决的是人——合作社现在只剩下三个人，他、林小满、王秀英。扩大种植面积需要更多农户加入，可之前退出的人肯回来吗？
陈青山想了想，决定先去老李头家。
老李头是第一个支持他的农户，也是第一个在滞销危机时提出退出的。那天老李头站在院子里，黑着脸说“俺不干了”，转身就走的背影，陈青山记得很清楚。
乡间的土路被露水打湿，陈青山的布鞋沾满了泥。他走了约莫二十分钟，看到了老李头家的土坯房。房子已经很旧了，墙皮脱落了大半，屋顶的茅草也稀疏了。
“老李叔在家吗？”他站在门口喊道。
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，然后是缓慢的脚步声。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，老李头看到是陈青山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板起脸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老李叔，我想请您回来继续跟着我干。”陈青山陪着笑，语气诚恳。
老李头哼了一声：“回来？上次差点连工钱都拿不回来，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“上次的事是我不好，没有考虑到风险。”陈青山知道对方在气头上，也不争辩，“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，我拿到了投资，有资金了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如果这次还让您亏钱，我陈青山任您处置。”
老李头看着陈青山，眼神里有些犹豫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抬起手揉了揉眼睛：“让俺想想。”
从老李头家出来，陈青山又去了两家农户。有的态度坚决，连门都没开；有的则有所松动，表示要考虑几天。他知道，急不得，只能一步步来。
转了一圈，太阳已经偏西。陈青山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村委会走，还没进门，林小满就迎了上来。
“青山，你快来看看这个。”她拿着一份文件递给陈青山，“县里下发了通知，要评选‘乡村振兴示范户’，如果能评上，不仅有政策扶持，还能得到一笔奖金。”
陈青山接过文件，仔细看了一遍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评选的条件他都符合——有合作社、有技术方案、有带动农户的实例。如果能评上这个示范户，不仅能解决资金问题，还能提升公司的知名度。
这是一个机会，他必须抓住。
“你觉得我们能评上吗？”林小满问，语气里带着期待。
“试试看。”陈青山把文件折好，放进口袋，“明天我去县里问问具体需要什么材料。”
远处，最后一缕夕阳正从山头落下，把天边染成橙红色。陈青山站在村委会门口，看着那片他撒过汗水和种子的土地，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