焊接的火花还在跳,像没烧尽的星子。陆昭站在南段墙体缺口前,左手拄着战术刀,右手握笔,在墙面写下最后一行字:**结构性弱点已标注,待工程组接手**。他没有离开。
风从破口灌进来,带着远处热源群逼近时的低频震动。医疗表屏幕闪着红光,心率仍高于130,体温也没降下来。他摘下骨传导耳机擦了擦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迟疑地靠近。
“陆医生……我们还能撑吗?”是后勤组的小张,脸上沾着灰,手里还抱着半截钢筋。
陆昭没回头,只把红笔插回侧袋,重新戴上耳机。频道里静默了几秒,然后他开口:“他们推进的速度比刚才慢了百分之三十七。”
小张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医疗表连着红外监测终端。”陆昭调出数据流,“他们不是在加速进攻,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极限。节奏一乱,弹药一空,他们就赢了。”
他转身,看向围在施工区边缘的七八个队员。有人坐着喘气,有人靠墙闭眼,眼神都沉着。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修墙、堵口、打退一波又一波,可敌人好像永远不累。
“但他们忘了。”陆昭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焊接声,“我们也看过他们的节奏。”
他跃上临时焊好的钢板堆,高出众人一头。月光落在他肩上,作战服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片。
“刚才那批丧尸,动作同步率高,但散热系统过载后,速度下降了近四成。”他抬手指向远处黑影,“现在这批,还没进五百米警戒线,就在调整队形。说明什么?他们也在等,等我们先崩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他们以为我们撑不住了——”陆昭顿了顿,嘴角扯了一下,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反咬一口。”
频道忽然切入另一个声音:“所有作战单位。”裴骁的声音冷静得像刀出鞘,“准备反击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,有人猛地站起身,撞翻了手边的工具箱。另一个人低吼了一声,把钢管往地上一顿。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眼神一点点亮起来。
陆昭跳下钢板堆,走向防线前沿。他能感觉到身体还在发紧,肌肉酸胀,但脑子里异常清晰。他知道这一波不能守。
敌方第二批部队正在逼近,携带重型破拆工具,意图明确——二次突破。而他们弹药不足,狙击枪只剩两匣实弹,燃烧弹全部耗尽。近战是唯一选择。
他摸了摸侧袋里的三支记号笔,抽出黑笔,在地面快速画出路线:主攻组贴地突进,工程组制造烟幕掩护,侧翼由裴骁亲自带队包抄。
“听好了。”他对身边几个还能动的队员说,“第一目标不是杀敌,是打乱指挥节点。只要他们乱一秒,我们就赢。”
话音未落,前方夜色中传来金属摩擦声。一只强化型丧尸冲出黑暗,背部散热纹路泛着微光,直扑防线缺口。
陆昭迎上。
五米、三米、接触瞬间他侧身避爪,左手扣住对方手腕,三秒不动。脑海中轰然涌入一段记忆:**高强度肌肉瞬爆术**。他立刻感知到肌肉纤维的爆发阈值与恢复周期。
松手刹那,他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,一脚踹在丧尸膝弯,借力翻身跃起,刀锋划过其脊柱第三节。那东西抽搐着倒地,没再爬起来。
“有效!”有人喊。
陆昭不答,盯着第二只冲来的目标。这次他主动上前,在对方挥臂瞬间伸手抓住其肘部,再次复制:**抗压关节拆解术**。反手一拧,咔嚓,整条手臂脱臼。他顺势用尸体当盾,挡住第三只的扑击,第三次接触——**低光环境动态视力**。
视野骤然清晰。他能在昏暗中看清每一处肌肉收缩的预兆,能预判下一步动作。
“跟我来!”他低喝,带队冲锋。
工程组操作吊车,将废弃油罐抛向敌阵。罐体落地翻滚,撞出巨响,接着被点燃,浓烟腾起,遮蔽视线。裴骁的侧翼小队趁机从东夹角包抄,枪托砸、钢管捅,直接切断敌军后路。
一只丧尸扑向搬运钢板的后勤人员,陆昭闪身拦截,复制**短距闪避步法**,连续三次错位移动,引着它撞进预设陷阱区。唐雨柔之前布下的绊索钩住其脚踝,另一人挥锤砸断膝盖。
医生老陈拿着手术刀参战,一刀割开扑脸丧尸的颈动脉;学生小林用信号镜反射月光,晃得几只丧尸原地打转;连食堂阿嫂都拎着铁锅冲上来,一锅热汤泼过去,烫得一只丧尸嘶吼后退。
“所有人注意!”陆昭在频道里喊,“攻击节点!别恋战!”
他连续复制四项技能,身体几乎到极限,太阳穴突突跳。但他没停。每一次接触,都是新的武器入库。
裴骁站在临时指挥点,战术笔快速记录战况。义肢底部警报仍在响,他没关。通讯员汇报各岗哨状态,他点头,下令:“火力压制组轮换,留三分之一弹药备用。”
“发电机房报告,电压波动。”通讯员又说。
“通知工程组改手动焊接。”裴骁说,“告诉他们,灯灭了也不准停。”
话音刚落,照明无人机集体熄火。三分钟,整个战场陷入黑暗。
“静默作业。”裴骁下令,“按原计划继续。”
陆昭站在最高处的钢板堆上,掏出红笔,在墙上用力写下一行字:“我们修的不是墙——是活路。”
火光重新燃起时,那行字被照得通红,像血写的一样。
工程组改用三角支架加固地基,陆昭亲自示范焊接手法——那是他三秒前从工人老李身上复制的**手工电弧焊核心技术**。十分钟后,支撑结构重建完成,新钢板严丝合缝地嵌入缺口。
“接上了!”有人喊。
墙体最终合拢,警报解除。众人望着完整的防线,自发鼓掌欢呼。笑声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陆昭靠在墙边喘息,抬头看天。乌云散去,星光初现。医疗表震动提醒心率仍未回落,但他笑了。
裴骁走过来,看了眼修复后的墙体,又看了眼陆昭:“你还站着?”
“任务没完。”陆昭说,“他们还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骁点头,“但现在,我们有墙了。”
远处,焊接声依旧没停。新的钢板正被运往西段,准备加固其他薄弱点。基地广播响起,通报日常情况,语气平稳如常。
陆昭站在破损墙体原址,左手拄刀,右手握红笔,指节发白。他没动。风掠过焦土,带来远处隐约的震动声。
他的耳机还在接收频道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