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站在飞船的控制台前,后颈的金纹终于不动了。他甩了甩头,感觉没那么晕了。这艘飞船很难操作,但好在没炸。他摸了摸左耳的空间耳钉,绿灯还亮着,说明保命系统还在。
“秦铮。”他对着通讯器说,“你在哪儿?”
“你猜。”耳机里传来敲键盘的声音,还有点杂音,像是工具掉地上的响动,“我在西区排水管第七分支,老地方。你给我的控制台频率我拆解完了,顺便把备用电源充上了——别问我怎么做到的,天才就是能。”
“行,你现在马上过来。”何涛看着控制台上的符号,“我要走远路,得带东西。”
“你连飞船都搞定了,还缺物资?”秦铮有点不信。
“不是缺,是想多带点。”何涛冷笑,“上次楚家那个‘基因惠民计划’发布会,我差点死在星门边上。这次出门,我不想再靠运气活命。我要把整个仓库搬进去,明白吗?我要搬家。”
那边沉默两秒,接着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。“……你疯了?维度折叠装置撑得住整座仓库?上次试的时候连半间房都吞不下,结果直接炸出个大坑!”
“那次是你接错了线。”何涛说,“现在不一样了。我有量子解码器,能稳住频率。你只要帮我远程调参数就行,别让空间把我家也卷进去。”
“你说得轻松。”秦铮嘟囔,“等我,十分钟。”
何涛关掉通讯,走出飞船。外面是塌陷的广场,风从地缝往上吹,吹得外套乱晃。他抬头看天,云很厚,空气闷得很。地球待久了,呼吸都不舒服。
没过多久,一辆改装履带摩托轰隆驶来,车头焊着钢管,像个移动障碍物。秦铮跳下车,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工装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小终端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终端塞给何涛,“我已经连上维度折叠装置的底层系统,但只能同步三分钟。超时会断开,不然我的脑子会烧掉。”
“三分钟够了。”何涛接过终端,打开界面,屏幕上出现跳动的波形图,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就在你后面三百米的废变电站。”秦铮指了指远处歪斜的铁塔,“信号延迟0.3秒,勉强能用。开始吧,我不想死在这儿。”
何涛点头,启动空间耳钉。绿光一闪,稳定场展开。他走向基地边缘的废弃仓库——以前是军用仓库,后来被辐射污染,墙皮脱落,铁门一推就倒。
他站在仓库门前,深吸一口气,启动装置。
嗡——
地面一震,空气开始扭曲。货架发出吱呀声,像被什么东西压紧。何涛按住耳钉,额头出汗。稳定场在对抗空间波动,但他知道快撑不住了。
“秦铮!”他喊。
“别催!我在调!”耳机里噼啪作响,“频率偏了0.7赫兹,正在改……好了!锁定!推进!”
何涛咬牙,推动进度条。
仓库开始缩小,墙壁向内塌,屋顶像纸一样被揉成团。钢筋断裂,灰尘腾起又被吸走。不到两分钟,最后一块混凝土消失,只剩下一个发光的小球,浮在他面前。
“收。”他说。
光球一闪,不见了。仓库已经进到他的空间模块里。
他腿一软,差点跪下,赶紧扶住旁边的水泥柱。刚才的操作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,耳朵嗡嗡响,视线也有点模糊。
“成了?”秦铮问。
“成了。”何涛喘气,“但感觉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我说不清。”他皱眉,“就像……肚子里多了个东西,沉,还会动。”
“正常。”秦铮不在意地说,“你收了几千吨的东西,身体当然不舒服。过三天就会适应。”
“三天?”何涛愣了,“为什么是三天?”
“因为维度折叠有个副作用。”秦铮顿了顿,“大概七十二小时后会引发一次空间错位。你收的东西,可能会出现在随机位置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月球背面,或者南极冰层下面。反正不会留在原地。”
何涛想了想,笑了:“挺好,省得被人找到。”
“你还笑。”秦铮翻白眼,“走吧,飞船准备好了?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现在。”何涛转身往回走,“越早离开越好。”
两人回到飞船,舱门滑开。何涛坐进驾驶位,秦铮扑向副驾,快速检查系统。
“护盾正常,引擎预热完成,导航已切离线模式。”秦铮说,“只要飞出大气层,就能进跃迁轨道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何涛推操纵杆。
飞船升空,底部喷出淡蓝火焰,冲破云层。重力变小,舱里东西轻轻飘起。透过窗户,大地越来越小,城市变成灰点,最后被黑暗吞没。
他们到了近地轨道。
“呼……”秦铮靠在座椅上,“总算出来了。我还怕楚家派舰队拦我们。”
话刚说完,所有屏幕突然闪了。
滋——
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亲爱的,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走吗?”
是楚云柔的声音,很清楚,像就在身边。
何涛眼神一紧,立刻切断外联端口,启用离线导航。但晚了,护盾能量快速下降,警报灯由黄变红。
“护盾裂了!”秦铮大喊,“左舷三点方向,能量流失40%!”
何涛看向窗外,太空突然扭曲,空间出现裂痕,接着一道光门出现,然后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几十个星门在飞船周围生成,围成一圈,每个都闪着蓝光。
“操。”何涛低声骂,“她早就等着。”
“不只她一个人。”秦铮看扫描仪,“这些星门同步开启,背后有自动系统控制。我们起飞就被锁定了。”
“所以不是我动作慢。”何涛冷笑,“是她根本不想让我走。”
他右手握紧操纵杆,左手摸上耳钉,随时准备启动逃生协议。星图还在眼前,那个金点依然亮着,是指引方向。
“秦铮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怎么?”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在黑市,你拿电磁炮指着我脑袋,说我偷你晶石。”
“记得。”秦铮一边调能源一边答,“然后你放了一段录音,是我妹妹的声音。你说你知道她在哪儿。”
“我没说实话。”何涛盯着前方的星门,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赌你一定会信。”
秦铮手停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何涛声音低了,“我知道我们要去哪,也知道为什么必须去。那个金点,是母巢的核心坐标。我上辈子死之前,最后看到的就是那里。楚云柔把我推进培养舱时,嘴里念的就是这个频率。”
舱里安静几秒。
“所以你是认真的。”秦铮开口,“不是逃,是报仇。”
“不只是报仇。”何涛摇头,“是结束。有些事,躲三次也没用,不如正面打过去。”
他调出星图,放大包围圈,找最弱的地方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,“东南方向,第十三号星门,能量比别的低12%。可能是冷却间隙。”
“只有三秒机会。”秦铮快速算,“全功率冲过去,护盾会碎,飞船也可能散架。”
“那就三秒。”何涛推操纵杆,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秦铮看他一眼,笑了:“废话,老子可是把电磁炮当腰带的人。”
他双手按下启动键,备用能源全开,护盾能量回升。飞船前端火焰暴涨,像一头猛兽冲向那道裂缝。
警报尖锐,舱壁剧烈震动,好像马上就要炸开。
何涛盯着前方,右手指向缺口,左手紧紧抓住空间耳钉。
就在飞船要撞进星门的瞬间,他突然感觉到体内空间模块有动静——那个仓库,正在发出微弱的信号。
像是追踪脉冲。
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,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