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平线上的黑雾像煮沸的墨汁，翻滚着吞没了最后一丝鱼肚白。
陈默没看天，他盯着监控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凌晨三点十二分。右眼那道三厘米长的疤痕突然烫得像刚被烟头狠狠按了一下，疼得他眉头都皱成了川字。这感觉不对，不是普通的尸潮试探，是那种要把地皮都掀翻的压迫感。
“全频道广播，一级战备。”
陈默的声音通过超市内部的扩音器传出去，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特价鸡蛋打折。但他敲键盘的手指快出了残影，气运商城的后台界面瞬间弹开，库存预警红灯狂闪。
监控画面切到外围防线。
原本寂静的废墟城市，此刻彻底炸了锅。
三个方向，密密麻麻的黑点从地平线涌出。那不是零散的游荡者，是整编过的尸潮。普通丧尸、浑身长满骨刺的强化种、还有那些体型如山岳般的领主级怪物，混在一起，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，直扑人类最后的聚居地。
大地在震颤。
超市二楼的玻璃窗跟着嗡嗡作响，杯子里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。
“中路秦烈，侧翼红蝎，空中小七，后方老周。”陈默对着麦克风一个个点名，“别给我掉链子，老子刚把货铺好，你们要是守不住，我就把你们挂到商城里当打折商品卖。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紧接着是秦烈冷硬的声音：“收到。冰墙已成型。”
几乎是同时，东边的主防线上，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。
秦烈站在最前线，身上那件破旧的战术背心早就看不出颜色，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随着他双手猛然下压，方圆五百米内的地面瞬间结冰，无数丧尸冲在最前面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被冻成了千姿百态的冰雕。寒气四溢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但这只是前锋。
尸潮的后半段更可怕。
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啸叫声，那是飞行变异兽群。它们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，嘴里滴着腐蚀性的酸液，遮天蔽日地扑下来。
“小七，交给你了。”陈默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可乐，舌尖发苦。
地下实验室里，林小七咬着笔帽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。她那条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电机嗡鸣声，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。
“三台‘雷霆’机甲升空！无人机群，电磁网覆盖！”
轰！
几道火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。林小七操控的机甲在空中灵活转身，肩部的微型导弹拖着尾焰，精准地砸进鸟群中心。与此同时，数百架小型无人机撒出一张巨大的金属网，将低空的飞行怪物死死罩住。
爆炸声此起彼伏，焦糊味顺着风飘进超市大厅。
西侧防线那边也没闲着。
红蝎挥舞着那把染血的砍刀，站在沙袋堆成的掩体后。她的旧部们虽然脸上还带着初归顺时的拘谨，但手里的枪端得很稳。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丧尸，他们没有后退半步，子弹上膛的声音连成一片，像是在演奏一首死亡的交响乐。
“左边缺口补上！别让他们摸进来！”红蝎吼了一嗓子，声音沙哑却有力。
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战况，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周慕白躲在后方临时搭建的科研站里，戴着单片显微镜，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气运波动仪。仪器指针疯狂跳动，显示着尸潮行进中的能量起伏。
“找到了。”周慕白推了推眼镜，对着麦克风说道，“攻击节奏有规律。每七分钟一个峰值，持续三十秒。之后会有三十秒的空档期，那是尸皇意志切换控制的间隙，也是反击的最佳窗口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默回复道，“通知前线，卡准时间点打。”
有了这个情报，战局稍微稳了一些。
但这还不够。
物资消耗太快了。
弹药箱见底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。秦烈的冰系异能虽然强，但极度耗蓝；红蝎的部下伤亡也在增加，急需止血绷带和抗生素；林小七的机甲更是个吞金兽，能源核心随时可能过载。
“开启战时特供通道。”陈默下令，“S级以上强者，晶核直接抵扣，免审核，即时发货。”
系统界面再次刷新。
【叮！秦烈购买重型外骨骼冷却剂x5，触发暴击返利，获得气运值：8000点。】
【叮！红蝎购买高阶止血喷雾x20，触发高额返利，获得气运值：3000点。】
【叮！林小七购买高能电池组x10，触发暴击返利，获得气运值：5000点。】
提示音接连响起，清脆悦耳。
陈默看着账户里蹭蹭上涨的数字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这就是他的底气。只要这些强者还在拼命，还在消费，他的超市就能一直转下去。而他在幕后，只需动动手指，就能左右这场战争的走向。
不过，爽归爽，隐患也在滋生。
陈默的目光并没有完全停留在战局上。
他的余光瞥向了虚空。
在那扭曲的空间边缘，有几道极其隐晦的光斑在游走。那是观测者的视线，冰冷、漠然，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而在监控画面的角落，灰色的虚影数量似乎又多了几个。它们不像之前那样静止不动，而是像幽灵一样，在尸潮的边缘徘徊，偶尔吞噬掉一丝逸散的气运。
右眼的疤痕再次刺痛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动用时空回溯的冲动。现在还不是时候，锚点不能离位，系统权限也还没到那个层级。
他只能做一件事。
那就是确保前线的人，能买到足够的东西活下去。
“老周，把解析出的弱点坐标发给所有人。”陈默对着麦克风说道，“另外，上架一批‘精神集中药剂’，限时限量，只卖给一线作战人员。价格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气运池里那诱人的数字。
“原价上浮百分之五十。毕竟，命价无期。”
频道里沉默了一秒，随即传来周慕白冷淡却配合的回答：“明白。正在上传数据包。”
战场上的局势依旧胶着。
秦烈的冰墙出现裂痕，红蝎的左臂被利爪划出一道血口，林小七的一台机甲冒着黑烟坠落。但没有人退缩。
因为他们在超市买了药，买了弹药，买了希望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在生死边缘挣扎。他摸了摸左手上的银戒，感受着戒指传来的微弱温度。
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，既是庄家，也是玩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