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，像极了某种濒死野兽急促的心跳。
陈默没动窝，甚至没抬头看一眼那堆即将被推平的废墟。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水果糖的包装纸，塞进嘴里，甜味在舌尖炸开，压住了那股子从地底渗上来的腥气。
“老板，西侧防线要崩了。”
林小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滋滋声，听起来有点失真，但语气里的焦躁藏不住。她那边背景音嘈杂，金属碰撞声、吼叫声混成一团，“红蝎的人手不够，那些变异兽太疯了，全是长着骨刺的硬骨头！”
陈默嚼着糖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急什么？货都备好了，就是等他们来拿。”
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系统界面弹出一个新的窗口——【战时一键补给包：西线特供版】。里面装着高爆燃烧弹、重型防弹插板，还有两箱针对甲壳类生物的特制腐蚀药剂。价格？按市价上浮百分之二十，嫌贵？那就看着防线被撕开。
这就是他的规矩。末世里，命比钱贱，但物资永远硬通货。
与此同时，东侧主防线的广播频道里，秦烈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所有人听令！冰墙厚度加半米！流民营地的兄弟别愣着，把仓库里的沙袋全搬上来，填到缺口去！谁敢退缩，老子先冻了他再喂丧尸！”
那是命令，也是最后的底线。
陈默瞥了一眼气运流向图。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，此刻正疯狂地向超市汇聚。不仅仅是强者们的交易，更是无数普通幸存者在这一刻达成的某种默契——活下去。
“周教授，数据怎么样？”陈默问。
“很糟。”周慕白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仿佛他在看的不是尸潮，而是一组枯燥的实验数据，“尸皇调动了至少三千头领主级以上的个体，加上那些变异的飞行种，密度超过了临界值。如果防线崩溃，冲击波会直接震碎超市的外墙结界。”
“所以，”陈默放下手中的糖果纸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咱们得让这帮人明白，只有守住了这儿，才有资格跟我做生意。”
他按下广播键，声音通过超市周边的扩音器，传遍了整个聚居地，甚至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，回荡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边。
“所有人员注意，我是超市老板陈默。”
他的语调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瞬间压过了外面的嘶吼声。
“现在起，启动全民防御协议。东侧联盟负责正面阻击，南侧科研区负责技术支援，西侧……”陈默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监控画面中那个穿着红色皮衣的女人，“西侧交给红蝎女王。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，现在，你们的命绑在一起。”
“另外，超市地下二层仓库全面开放。所有临时工、流民，只要有力气的，过来领任务。搬运建材、救治伤员、收集晶核，每一件事都有积分奖励。积分可以换水，换面包，换任何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记住，在这里，劳动是最硬的货币。不想饿肚子，就动起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令人动容的一幕。
原本因为恐惧而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民们，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。有人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拿起铁锹；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伴，踉跄着走向医疗点；更多的年轻人，咬着牙，扛起沉重的沙袋，冲向摇摇欲坠的围墙。
没有指挥，没有动员，一种原始的、求生的本能，在这一刻将所有人拧成了一股绳。
陈默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这才是末世该有的样子。混乱，残酷，但也充满生机。
“老板，西侧发来请求。”林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少了几分慌乱，多了几分坚定，“红蝎说，她要亲自带队。她说，这是她欠这片土地的债。”
陈默挑了挑眉。
监控画面切换至西侧防线。
夕阳如血，残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。尸潮如同黑色的海洋，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脆弱的防线。变异兽的嘶吼声震耳欲聋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。
红蝎站在最前沿，双臂上的蝎子图腾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她没有穿厚重的铠甲，只披着一件破旧的皮风衣，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链锯剑。
“都给我听着！”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想活命的，跟在我后面！谁敢后退一步，我亲手宰了他！”
她猛地挥动链锯剑，一道红色的弧光划过空气，将一头扑上来的精英变异兽拦腰斩断。黑血飞溅，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那一刻，掠夺者营地里的那些质疑声，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整齐划一的怒吼声。
“杀！”
三方防线，在这一刻真正连成了一片。
陈默坐在收银台后，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。
S级强者专属兑换通道开启。
秦烈每击杀一头领主级丧尸，就会有一笔高额返利入账。
红蝎每击退一波兽潮，也会触发暴击奖励。
就连那些普通的流民，通过劳动获得的积分，也在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超市的气运值。
叮。叮。叮。
提示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那股庞大而纯净的气运涌入体内。右眼的疤痕没有发烫，左手银戒也没有异动。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监控画面中央的那个灰色坐标——尸皇的位置。
“小七，准备第二套方案。”陈默淡淡地说道，“如果西侧撑不住，就把储备的那批‘惊喜’放出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小七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，“我已经调好了参数，随时可以发射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重新拿起一颗糖，剥开，送入口中。
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，掩盖了心底那一抹淡淡的寒意。
窗外，尸潮的嘶吼声愈发猖狂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。而超市内，灯光依旧明亮，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，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位顾客的到来。
游戏，才刚刚进入高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