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实验室的空气里,机油味混着焊锡的焦糊气,呛得人嗓子眼发干。
林小七趴在操作台上,左腿义肢的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她没空擦脸上的油污,手指在控制板上飞快跳动,瞳孔里倒映着全息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。
“能量屏蔽模块,第三组共振频率,校准。”
她咬着牙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就在刚才,最后一台机甲启动时,局部的电磁风暴差点把整个实验室的电路烧穿。警报声尖锐得刺耳,红灯闪得像是在催命。要是再调不好参数,这三台耗了她三天三夜心血的“反虚空单元原型机”,就是一堆废铁。
陈默站在门口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一团混乱的光影。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等着。他知道这丫头倔,一旦认准了死理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终于从杂乱无章变成了平稳的正弦波。
“成了。”
林小七长出一口气,瘫坐在椅子上,顺手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。她的护目镜碎了一半,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但神采奕奕,亮得吓人。
“老板,发货吧。”她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三辆重型履带运输车,“车已经预热好了。那玩意儿……不能再让它在那儿晃悠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,转身走出实验室。
超市收银台后,他打开系统后台。【特制反虚空机甲(量产型)】的商品链接刚刚生成,还没等他设置价格,后台的数据就开始跳动。
不是购买请求,而是远程操控指令。
林小七已经接管了机甲的神经中枢。
裂隙边缘。
灰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。那团灰色的虚影悬浮在半空,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。它静静地注视着下方,周围的时空结构像被揉皱的纸张一样扭曲、折叠。
三台机甲呈品字形排列,履带碾过碎石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“同步率,百分之九十八。”林小七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回超市,“老板,我有点紧张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陈默靠在椅背上,嗑了一颗瓜子,“打不过就跑,反正保险是你买的。”
“滚蛋。”
林小七冷笑一声,双手猛地推下操纵杆。
第一台机甲的主炮率先开火。一道幽蓝色的震荡弹划破灰雾,直奔虚影而去。
然而,就在炮弹即将命中的瞬间,两台辅助机甲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那是机械延迟。哪怕只有零点几秒,在规则级的存在面前,也是致命的破绽。
虚影似乎察觉到了威胁,身形微微一晃,竟然避开了正面冲击。震荡弹击中了一旁的岩壁,轰然炸开,激起漫天尘土。空间塌陷的波纹扩散开来,将附近的岩石震得粉碎。
“该死!”林小七骂了一句,额头渗出冷汗,“同步率掉了!自动锁定失效!”
虚影趁势后退,融入更深的灰雾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周围的观测者们愣住了。原本紧绷的防线,因为这次失败的进攻而显得有些松散。有人开始动摇,有人往后退。
“别停!”陈默在频道里冷冷说道,“手动微操。关掉自动辅助,相信你的直觉。”
林小七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的慌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专注。
“关闭自动导航。切换至手动模式。”
她不再依赖系统的预判,而是凭借这几天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反应速度,强行压制住机甲的惯性。
第二台机甲侧滑,避开塌陷区;第三台机甲主炮充能,枪口对准了虚影即将浮现的位置。
这一次,没有试探,没有犹豫。
“吃我一记!”
主炮轰鸣。
嵌入火种碎片能量的震荡弹,带着金色的流光,精准地命中了虚影的核心区域。
“噗。”
一声闷响,像是熟透的水瓜被砸烂。
那团不可一世的灰色虚影,在这一击之下,形体大面积溃散。原本扭曲的空间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整。灰雾迅速消退,露出了背后嶙峋的岩壁。
全场寂静。
紧接着,欢呼声爆发出来。
“打中了!真的打中了!”
“那是人类的力量!”
观望的势力们见状,士气大振。原本迟疑的脚步重新迈开,封锁线再次收紧。虽然互不干涉领地,但在这一刻,所有人都达成了默契:先解决这个麻烦。
裂隙深处,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震动灵魂的威压。
尸皇醒了。
它感受到了虚影的溃败,也感受到了机甲上那股令它忌惮的能量波动。对于这位灭世机器来说,人类的这点小聪明不足以构成致命威胁,但这种新出现的变量,必须被抹杀。
尸潮转向。
原本涌向裂隙的丧尸大军,如同决堤的黑水,瞬间调转方向,扑向了最近的人类聚居地。
超市内。
陈默看着监控画面中疯狂涌动的黑色潮水,眉头微皱。
“老板,订单来了。”林小七的声音带着兴奋后的疲惫,“基地联盟那边疯了,要采购配套弹药、维修零件,还有屏蔽模块。数量……翻了十倍。”
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手指轻点,系统界面自动筛选出高优先级物资。S级强者专属兑换通道开启,限量预售上线。
交易提示音再次响起,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叮。叮。叮。
气运值在飙升。
而在另一端的科研终端前,周慕白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陈默,你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,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战斗录像正在回放。
“虚影在被击中前,核心区域有过一次高频能量波动。”周慕白推了推右眼的单片显微镜,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激动,“我结合机甲的回传数据,建立了一个共振分析模型。你看这里——”
他圈出了画面中的一个亮点。
“这是它的意识锚点。只要摧毁这里,就能彻底瓦解这种悖论生灵的结构。”
陈默看着那个亮点,右眼的疤痕微微发烫。
游戏,确实才刚刚开始。
他拿起桌上的银戒,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。窗外,尸潮的嘶吼声隐隐传来,而超市内的灯光依旧明亮,照亮了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,也照亮了那张平静却深不见底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