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屏幕闪着红光，陈默没动，把最后一口薯片渣抖进嘴里，咔嚓一声。
右眼那道三厘米的疤，没啥痛感，反倒凉飕飕的。
刚才那段录像里，灰色虚影吞噬气运的画面，被周慕白反复拉快、定格。陈默盯着那个像素点，足有五分钟，脑子跟走马灯似的，把系统面板的数据流过了一遍。
“老板，数据对上了。”通讯器里，周慕白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，“灰影活动频率在涨，而且它们只啃战场逸散的气运，不吃活人的。可这玩意儿就跟无底洞似的，越聚越多，空间扭曲度都超警戒线了。”
陈默挑了挑眉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“这么说，这玩意儿成全域大麻烦了？”
“何止麻烦，是定时炸弹。”周慕白推了推右眼的单片显微镜，“要是不管，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得崩塌。到时候，超市没了不说，高地安全域也得跟着遭殃。”
陈默往后一靠，椅背吱呀一声。目光扫过屏幕上分割成九块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西北、正北、东北、西南、东南……
五路领主级丧尸，虽说被秦烈带人清得差不多了，可裂隙周边的空间波动，一点儿没平息。相反，因为刚才那场大战，灰色雾气更浓了。
陈默瞅了眼时间，凌晨四点——管它呢，局势变了才是真的。
之前，基地联盟、散修强者、掠夺者红蝎，这三方势力，就跟三条互相撕咬的蛇，恨不得把对方吞了。现在倒好，灰色裂缝横在中间，谁都不敢先动。
“联系秦烈，还有红蝎。”陈默抄起对讲机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儿个吃啥”，“跟她们说，我要做笔大买卖。”
半小时后，超市广播频道里，三个不同的声音冒了出来。
秦烈的声音冷冰冰的，“陈老板，这时候搞啥名堂？前线刚稳住，你还有心情做生意？”
红蝎的声音尖锐刺耳，满是警惕，“哼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啥算盘。想让我们交出地盘？做梦！”
陈默没搭理他们的敌意，直接切出全息投影，把裂隙周边的地图投射在收银台上方。
“我不抢地盘，也不收保护费。”陈默指了指地图上那团不断扩散的灰色区域，“这玩意儿叫‘规则异物’，也就是你们说的灰影源头。它正吞噬这儿的气运，一旦失控，大家都得玩完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，“不过，我有法子暂时稳住它。但，得要物资，大量的物资。”
秦烈沉默了几秒，“你要啥？”
“加固工事的建材、夜视设备、高能热能口粮，还有新型精神稳定药剂。”陈默报出一串清单，“价格公道，晶核现金随便付。前提是，封锁线得三方一块儿维持。联盟正面警戒，散修巡逻侧翼，红蝎守外围要道。互不干涉防区，谁要是坏了规矩，那就是破坏中立协议。”
广播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红蝎冷笑一声，“凭什么听你的？万一这是你们的陷阱呢？”
“就凭现在只有我能供货。”陈默耸耸肩，“而且，尸皇可不会给你们谈判的机会。我看过数据，尸皇已经在调动更高级别的领主丧尸了。它们闻到了裂隙的味道，正准备下一波冲锋呢。”
这句话，就像一盆冷水，浇灭了红蝎的嚣张气焰。
秦烈深吸一口气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断，“为了生存，我同意。但陈默，你要是敢耍花样，我的刀可不认人。”
“放心，我只认钱，不认人。”陈默挂断通讯，转头冲地下实验室的方向喊，“小七，准备发货。这次量大，分批次送，走不同通道。”
地下三层，蒸汽朋克风格的实验室里，林小七正趴在控制台前，义肢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。
“收到，老板。”她还是那副毒舌样，“不过老板，你那精神稳定药剂真的有用？上次给那些新兵喝，有个小子差点吐出来。”
“那是剂量问题。”陈默靠在门框上，嗑了颗瓜子，“这次调整配方，加了微量镇静成分。记住，每箱物资都得贴上我的标签，结算时核对清楚。少一颗螺丝钉，我都扣返利。”
“知道了，啰嗦。”林小七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去调试一台刚组装好的金属箱子，“对了，空间稳定装置我已经装好了。四台，分别放在裂隙的四个角。启动后能削弱三成左右的扭曲力场，够他们撑一阵子。”
“干得漂亮。”陈默竖起大拇指，“这可是高科技，好好卖。”
与此同时，裂隙周边。
寒风跟刀子似的，卷起地上的雪沫。
秦烈站在临时指挥哨塔上，身上散发着凛冽的寒气。他看着远处逐渐清晰的防线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在他的左侧，是基地联盟的精锐士兵，手持重机枪和火箭筒，神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。
在他的右侧，是一群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的散修强者，手里拿着各种拼凑的热武器，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，就像一群警惕的狼。
而在更远处的外围要道上，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那是红蝎的地盘，掠夺者们像一群鬣狗，蹲伏在废墟之后，随时准备扑向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。
三方势力，界限分明。
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，但只要没人先开枪，这种平衡就能维持下去。
秦烈抬起手，打了个手势。
两侧的士兵和散修立刻进入战斗状态，枪口对准了前方那片灰雾弥漫的区域。
就在这时，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缓缓驶来。车上没有武装人员，只有堆积如山的物资箱。
车身上印着一个醒目的标志——一个微笑的超市Logo。
“来了。”秦烈低声说道。
车队停在防线后方五十米处，车门打开，几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工人跳下来，开始卸货。
建材、弹药、食物、药剂……每一件物品都被整齐地码放好，旁边还立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清晰的价格和兑换规则。
红蝎的人马也在不远处接收了属于他们的份额。那位双臂纹着蝎子图腾的女王站在阴影里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，没有说话，但也没有阻止手下搬运物资。
陈默坐在超市的收银台前，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，眼睛都直了。
【叮！交易成功。气运值+500】
【叮！交易成功。气运值+800】
【叮！S级强者秦烈完成大宗采购，触发暴击返利，气运值+2000】
红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刷屏，陈默笑得合不拢嘴，随手抓起一包新上市的牛肉干，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。
这就是经营流的魅力啊，不用亲自下场拼命，只要守住锚点，强者们自然会排队送钱。
当然，代价也是有的。
他感觉到左手的银戒微微发烫，那是系统在高负荷运转的信号。同时，视网膜角落里的空间稳定性指数显示，裂隙周围的扭曲程度确实在下降，但并未完全消除。
“还不够。”陈默小声嘀咕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，天空阴沉沉的，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在无人可见的高空之上，一团模糊的光斑悄然浮现。
观测者。
它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类世界，看着那三个曾经势同水火的势力，竟然因为恐惧而达成了短暂的默契。
光斑中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有趣。”
一道无形的指令波，顺着风，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裂隙深处。
那里，沉睡的尸皇感应到了这股力量的注入。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微微颤动，胸腔内的火种碎片发出了贪婪的光芒。
更多的领主级丧尸，正从黑暗的缝隙中爬出。
它们的目标，不再是分散的幸存者，而是那座摇摇欲坠的封锁线。
超市内，陈默咬了一口牛肉干，咀嚼声清脆悦耳。
监控屏幕上，裂隙边缘的灰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了一下。
陈默放下手中的零食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这游戏，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