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银台的玻璃柜台下，那包刚拆封的薯片还没吃完。
陈默盯着监控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，那里显示着距离超市主结界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墟空地。画面有些抖动，显然是林小七那边传回来的实时信号。
“老板，这玩意儿真能行？”对讲机里传来周慕白略带沙哑的声音，背景音里夹杂着仪器运转的低鸣，“我在那边布了十二个土壤采样点，还有五个空气游离晶尘探测器。数据有点……怎么说呢，不太稳定。”
“不稳定就对了。”陈默咬了一口薯片，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末世哪有什么绝对稳定的地方？只要比外面那堆烂肉强点就行。”
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，切出另一个界面。那是新设立的“外围物资中转站”后台数据。
就在昨天，防线还在死守，今天，基地联盟的人已经推着铲车和推土机，把那三公里外的丧尸残骸清理得差不多了。秦烈没露面，但命令下达得很干脆：以超市为圆心，向外辐射拓土。流民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蚁，跟着军队后面，用捡来的钢筋、水泥板和破木板，搭出了一圈歪歪扭扭的窝棚。
这就是新聚居地。
虽然简陋，甚至可以说寒酸，但对于那些在尸潮里滚过一遭的人来说，这里就是天堂。
“周教授，别管那些波动频率了。”陈默换了个姿势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，右眼的疤痕隐隐发烫，提醒着他刚才为了维持远距离监控消耗的一点精神力，“你只告诉我，那片地的辐射值是不是在安全线以下？”
“在安全线以下，勉强能住人。”周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显微镜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冷漠和挑剔，“但是，地脉气运有轻微紊乱迹象。可能是之前战斗留下的余波，也可能是火种碎片的影响。建议暂时不要深入地下挖掘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默随手记下备注，“告诉驻守的中转站，严禁私自深挖。谁敢乱动，直接踢出去。”
挂断通讯，陈默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屏幕。
地下三层实验室里，林小七正趴在工作台上，义肢末端的微型工具组闪烁着蓝光。她面前摆着一排只有巴掌大小的无人机，外壳是粗糙的金属拼接而成，看着有点丑，但功能齐全。
“小七，调试完了吗？”陈默对着麦克风喊道。
“快了。”林小七头也没抬，声音里透着股不耐烦，“红外探头灵敏度调高了百分之三十，声波报警模块加了降噪处理。今晚试运行，要是再被那些夜行的变异兽钻空子，我就把它们的零件拆下来做模型。”
“行，今晚辛苦你了。”陈默笑了笑，从货架上拿下一瓶冰镇可乐，拉开拉环，气泡涌出的声音让人心情愉悦，“记得给它们充好电，这可是咱们新聚居地的‘眼睛’。”
新聚居地的防御是个大问题。
白天，靠着高地安全域派来的巡逻队，加上超市提供的少量热武器支援，还能勉强维持秩序。但到了晚上，那些喜欢搞偷袭的领主级丧尸和夜行变异兽就会活跃起来。普通的哨兵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所以，无人机编队成了关键。
林小七设计的这套系统，不需要太高深的科技，只需要足够灵敏的传感器和自动警报功能。一旦检测到异常热源或震动，就会立刻向超市主控室和中转站发送警报。
这对于刚刚站稳脚跟的新聚居地来说，简直是救命稻草。
“老板，中转站的货发下去了。”林小七突然抬起头，指着屏幕一角的数据，“第一批平价物资：压缩饼干五十箱，净水片两百包，基础绷带一百卷，简易工具体系二十套。全部按基础晶核结算，价格公示了。”
陈默扫了一眼数据。
这批货的成本不高，利润也不高，甚至可以说是微利。但这笔账算的不是钱，是人。
新聚居地的居民大多是底层幸存者，手里没有高阶晶核，更买不起超市里的异能药剂和高级装备。如果还是按照超市内部的高价标准，这些人根本活不下去。一旦他们陷入绝望，要么暴乱，要么投奔红蝎那样的掠夺者势力。
陈默要的是稳定。
一个稳定的、能持续提供劳动力和低级晶核的基层群体，才是超市最稳固的根基。
“临时工那边有没有闹幺蛾子？”陈默问。
“放心。”林小七冷笑一声，“那几个临时工都是老顾客推荐的，知根知底。袖章上有防伪标记，交易记录全程联网监控。谁敢囤积居奇或者私下加价，系统后台直接冻结他的权限，顺便通知秦烈的人去‘请’他喝茶。”
陈默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就叫规矩。
有了规矩，生意才能长久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，可以看到远处新聚居地升起的几缕炊烟。昏黄的灯光在废墟中摇曳，虽然微弱，却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。
那是人类重新建立秩序的信号。
以前，大家只能躲在超市结界里苟延残喘。现在，他们开始向外探索，开始建设自己的家园。这种变化，让陈默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感。
当然，这种满足感很快就被现实打破了。
监控屏幕上，新聚居地的边缘区域，几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。
“警告！警告！检测到多个高能热源接近！”
无人机的警报声瞬间炸响，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疯狂闪烁。
陈默眉头一皱，迅速调出夜间红外画面。
画面中，十几只体型硕大的领主级丧尸正悄无声息地摸向聚居地的外围防线。它们行动敏捷，避开了主要的照明区域，显然是冲着哨塔和物资储备点来的。
“看来晚上的戏码开始了。”陈默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他没有立刻下令反击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。
新聚居地的哨兵显然发现了异常，但面对这些速度极快的怪物，他们的火力显得有些不足。子弹打在丧尸坚硬的甲壳上，只能溅起一串火花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阵尖锐的蜂鸣声划破夜空。
那是无人机的警报声。
紧接着，聚居地四周的路灯全部亮起，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黑暗。几只正在攀爬围墙的领主级丧尸被强光晃得动作一滞，露出了脆弱的颈部弱点。
“开火！”
哨塔上的守卫大声吼道，机枪喷吐着火舌，精准地撕碎了那些僵直的怪物。
与此同时，几架小型无人机俯冲而下，携带的高爆手雷精准地投掷在丧尸群后方，引发了一连串爆炸。
混乱，但有效。
这场夜间偷袭，最终以新聚居地的胜利告终。
陈默看着屏幕上逐渐平息的画面，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“小七，干得漂亮。”他对着麦克风说道，“无人机编队表现不错。明天加派人手，扩大巡航范围。”
“哼，少拍马屁。”林小七撇撇嘴，“下次再敢让这群铁疙瘩过热，我就把它们扔进熔炉里炼钢。”
挂断通讯，陈默坐回收银台，拿起日志本，翻到新的一页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：
“第三日，外围拓土初步完成。新聚居地正式启用。夜间遭遇领主级丧尸袭扰，凭借无人机预警系统成功击退。秩序初建，人心渐稳。然，暗流涌动，尸皇之怒未消，后续局势仍需警惕。”
写完最后一笔，陈默合上本子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夜色深沉，远处的黑暗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这片新生的营地。
他左手上的银戒微微发热，仿佛在回应着什么。
陈默笑了笑，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蔓延，驱散了心底的一丝寒意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