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梧装出一副关切的表情,话语中却暗含嘲笑。说明她心里不舒服,这不舒服日后积累得多了,便会转化为后宅斗争的火苗,慢慢地会形成燎原之势。
郁楚瑶觉得此时可以回应,也必须回应。
“王爷本来是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,我拒绝了。经历这么多,忽然明白一个道理:所谓的婚礼不过是浮华的表象,不要也罢。我更看重的是,嫁给王爷后,如何在怀王府过好自己的日子。王爷尊重我的想法,才同意跟我悄悄完婚。”
两位侧妃闻言,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齐芝怡说道:“王爷也真是,该遵从的礼俗还要遵从,否则有失皇家的脸面,若陛下知晓,肯定会责备王爷,王妃娘娘岂不是让王爷有了被抓住错处的机会?”
这二人明面上是来奉妾室茶,实则是在试探深浅,顺便用最温柔的话语发泄不满。
郁楚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“脸面这东西,不过是委屈自己表演给他人看罢了,往后我不会为了脸面而委屈自己,也希望两位姐姐活得通透些。人生短短几十年,何必将笑容给了别人,自己心里却不知有多委屈,你们说是也不是?”
被看穿心思,两位侧妃面露尴尬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郁楚瑶继续说道:“当今陛下乃仁君,向来提倡节俭。王爷娶我,没有铺张浪费,说不定陛下听了还会夸赞王爷为天下百姓做出表率,何来错处?两位姐姐不必杞人忧天,安心帮王爷养育好两个孩子才是正事。”
齐芝怡与沈碧梧对视一眼,不想再伪装下去。
可碍于王妃的身份,又不得不强撑着笑脸。
齐芝怡率先直白地说道:“我和沈姐姐是不高兴,原因你应该清楚。本来我们两个打心底感激你帮了我们,可裴家二公子一死,你不去别处,偏偏跑来云陵郡,还骗我们不是为了王爷。事实却是你忍了三年,还是嫁给了王爷,你说我们两个会高兴吗?”
能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,说明齐芝怡虽然心有怨气,却也坦诚,并非有城府之人。这类人若身处复杂的后宅斗争,往往死得最快。
可郁楚瑶反倒羡慕起齐芝怡来,她从小得到父母的宠爱;嫁给怀王后,跟沈碧梧之间因各种原因相处得还算和谐;如今又顺利诞下王爷喜爱的女儿;最难得的是,遇到了她郁楚瑶这样厌倦后宅勾心斗角的正室,还想要在第一日将两位侧妃争斗的企图完全抹杀。
“至于你所说,我不想做任何辩解,也没必要辩解,因为我问心无愧。”
三年来沈碧梧一直给家中写信求证郁楚瑶来云陵郡的原因,甚至让她的哥哥沈知许向郁婉欣打听,得到的回复是因为一个梦。
沈碧梧觉得可笑,更认为是郁楚瑶为了勾引王爷而编造的借口。
“王妃娘娘所谓的问心无愧,难道是因为裴家二公子给您托的那个梦?我哥哥两年前给我写的家书中已向我说明。当时看了,甚觉得可笑。您为了这一日,竟然连梦境的谎言都编了出来,还耐着性子开绣庄,足足等了王爷三年,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沈碧梧向来善于掩饰,今日竟也学起齐芝怡那般直白,应该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既然两人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,也该是郁楚瑶掐灭宅斗火苗的时候。
“看得出两位姐姐对我不满,日后会因为不满在王爷的后宅多生事端。你们生事端前先需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。我是王爷的正室,从地位上来讲,高于你们,拿捏着两位在这后宅的方方面面,你们觉得可斗得过我?我相信你们两人已经知晓,李家的家主是我亲外公,李家乃隐士家族之首,隐士家族你们应该清楚,连陛下都给几分薄面。你们的父亲虽在朝为官,却也不敢跟隐士家族对着干。你们二人若是在背后使绊子,我只需向外公提那么一嘴,你们两家恐怕难得安宁。”
郁楚瑶边说边观察二人,多少还是被她吓住。
“即使没有隐士家族做后盾,我也不怕你们。王爷对我的情意,你们两个不是不知。我一再拒绝他,他仍旧不放弃;我来到云陵郡,你们只觉得是我勾引他,实则是他主动派人暗中保护我,我今日能嫁给他,也是中了王爷圈套。他为了得到我如此费心费力,无论我提任何要求,他都会心甘情愿满足我,只要我在他面前随便编排你们几句,你们两个都别想好过。所以,想跟我斗,还要先得到王爷的心。很明显,你们两个没有这等本事。”
听到此处,两位侧妃黯然伤神,脸色已微微发白,原来王爷对郁家六姑娘的用心竟到了这般地步,她们既羡慕又难过。
“即便没有王爷对我的真情,我也不会将你们两个放在眼里。京城的郁家你们的母亲应该没少在二位跟前提起,你们应该知晓我父亲后宅的姨娘们向来争斗不断。我一个死了娘的庶女,能在那种环境下安然无恙地活过来,既斗得我二娘、三娘失去管家权,也斗得我五娘被送入刑部,连性命都没了。而我,不仅管过家,还帮我父亲娶了一位正室,从庶女一跃成为嫡女,就连我二娘、三娘现在见了我都和颜悦色的。我一路走来,披荆斩棘,你们两个随便翘翘尾巴,我就知道你们有什么心思,想跟我斗,你们的修炼还不够。”
郁楚瑶心里清楚,从郁府后宅一路走来,除了她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外,更少不了他人的帮助。为了降服两位侧妃,让她们彻底认清现实,放弃斗争的想法,她不得不夸大自己的本事,将那些帮衬都隐去不提。
听到这里,沈碧梧为了掩饰胆怯,大胆表达道:“哪个大家族的后宅没有争斗?我……我跟齐妹妹也是经历过的,手段不……不比你……差。”
“哼!”郁楚瑶冷笑一声,“你们两个的手段若比我强,又为何会在皇家马球场心甘情愿被我设计进入王爷的隔间?然后还对我感激不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