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雪不再多言，转身走进密室深处的暗门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中。凌峰整理了一下衣袍，扶着那具面无表情的分身，打开密室外的大门。
“九天仙姬何在——！”
刚走出府门，三目圣姑威严的声音便如惊雷般炸响。圣姑手持金色旨令，身后跟着两名执法仙官，目光如电，死死盯着凌府大门。
凌峰心头一凛，强压下慌乱，脸上挤出一丝镇定的笑容：“圣姑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。小女方才修炼走火入魔，正在府中静养，不知圣姑有何吩咐？”他扶着分身，故意让她低垂着头，遮掩那空洞的眼神。
三目圣姑的目光落在“凌霄雪”身上，眉心的竖眼微微眯起，带着审视的锐利：“走火入魔？巧了，本尊刚从玉玑山回来，那里有一道血魂印，气息与仙姬颇为相似。特来请仙姬回紫宸殿，向帝君解释一番。”
凌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脸上却依旧笑着：“圣姑说笑了，小女一直在府中修炼，怎会去玉玑山？怕是圣姑认错了吧。”他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分身，“雪儿，快见过圣姑。”
那具分身机械地抬起头，对着三目圣姑微微颔首，声音平板无波：“见过圣姑。”
三目圣姑盯着她看了半晌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——这凌霄雪的气息，似乎比往日弱了许多，眼神也少了几分灵动。但一时之间，她也看不出破绽，只能冷声道：“是不是认错，回殿见过帝君便知。仙姬，请吧。”
凌峰看着分身被执法仙官“请”走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遮掩，一旦帝君用照妖镜探查，分身的秘密迟早会被戳穿。
密室深处，凌霄雪盘膝而坐，周身环绕着十八道虚影，其中一道正渐渐变得透明。她感受着外界的动静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倪青宁，就算你化作雀妖，我也不会让你活着回到天庭。这十八副身躯，总有一副能拖到你魂飞魄散的那天。”
而紫宸殿内，冰砚禹看着水镜中那具被带走的“凌霄雪”分身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，眼神幽深难测。他身后的千里眼低声道：“陛下，气息确实是凌霄仙姬的，只是……似乎弱了些。”
帝君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玉玑山的方向——
紫宸殿的光晕落在冰砚禹的龙袍上，映得他眸中光影流转。水镜里，金凤凰正对着血印敛翅而立，凤羽上的金光忽明忽暗，像极了当年那个总爱追着他问东问西的身影。
“原来……”帝君喉间溢出一声低叹，指尖抚过御座扶手上的龙纹，那纹路被摩挲得光滑温润，“你心爱的人儿，此番正历着这般毁天灭地的情劫。”
他闭上眼，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那时的九天之上，还没有如今的森严规矩。九天玄女倪青宁与九天仙姬凌霄雪，是众仙眼中形影不离的双生花。青宁总爱穿着素白的仙裙，抱着济世的丹炉，在瑶池边给受伤的灵鸟喂药，笑声清脆得像碎玉；凌霄雪则常着紫衣，鬓边簪着价值连城的明珠，身后跟着一群仙娥，却总爱凑到青宁身边，听她讲凡界的趣闻。
她们曾在桃花树下许诺，要永远做姐妹；曾共饮一坛仙酿，醉后对着月亮说心事。青宁说，她想炼出能解世间万苦的丹药；凌霄雪说，她想站在最高处，让所有人都敬她怕她。
那日的瑶池边，桃花落了满地。倪青宁攥着衣角，脸颊因激动而泛红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：“凌霄雪！你知道吗？帝君他……他选了我做帝后！”
她以为会看到熟悉的惊喜，可凌霄雪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僵住，手中把玩的玉盏“啪”地落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紫裙下的手指紧紧蜷缩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，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阴翳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是吗？”凌霄雪弯腰去捡碎片，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，“那……恭喜你了。”
倪青宁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，只顾着分享心头的滚烫：“我就知道你会为我高兴！等我成了帝后，我们还像从前一样，一起在瑶池边炼丹，一起……”
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凌霄雪突然打断她，不等倪青宁反应，便转身快步离去，紫裙的裙摆扫过满地桃花，带起一阵仓促的风。
倪青宁愣在原地，看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，心里莫名空了一下。往日里，凌霄雪总会缠着她问东问西，今日怎么……她摇了摇头，只当是自己太过敏感，满心欢喜地开始憧憬未来的日子。
她没看到，凌霄雪走出瑶池后，立刻拐进了僻静的回廊。她靠在冰冷的玉柱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——凭什么？凭什么这个无依无靠的孤仙能得到帝君的青睐？那身帝后的华服，那紫宸殿的尊荣，本该是她的！
一个恶毒的念头，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几日后，便是帝君冰砚禹下凡历劫的日子。按照天规，历劫期间，帝君的神魂会暂时与天庭断开联系，这是九天之上最松懈的时刻。
凌霄雪找到了倪青宁，脸上又挂上了往日的笑容，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：“青宁，我找到一处好地方，能看到凡间最美的晚霞，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？”
倪青宁不疑有他，笑着点头：“好啊，正好我也想……”
“别告诉旁人，这是我们姐妹俩的秘密。”凌霄雪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，指尖却暗暗发力，带着她往诛仙台的方向走去。
越往前走，空气越发阴冷，戾气如针般刺在皮肤上。倪青宁渐渐察觉到不对，停下脚步：“凌霄雪，这不是去看晚霞的路……这里是往诛仙台的方向！”
凌霄雪猛地松开手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：“你说得对，就是诛仙台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倪青宁后退一步，警惕地看着她，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凌霄雪一步步逼近，声音冰冷如刀，“只是觉得，你不该活着。一个孤仙，凭什么占着帝后的位置？你死了，这位置就是我的了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倪青宁难以置信地摇头，“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？你怎么能……”
她说着，突然祭出缚仙索，一道金光如蛇般窜出，瞬间缠住了倪青宁的仙骨。倪青宁猝不及防，被捆得结结实实，灵力在体内乱窜，却怎么也挣不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