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悄然滑开，林烬率先坐入后座。厚实的真皮座椅隔绝夜风寒意，苏清紧随而入。车门落锁的一瞬，引擎声压至最低，黑色轿车如潜行的鲨鱼，稳稳汇入夜色里的滨海大道。
北港码头笼罩在薄海雾中，霓虹灯光晕开，满眼迷离。这里是奔赴公海的要道，更是裁决所布控的重点区域。
巨型穹顶之下人潮涌动，各地旅客、富商拖着行李，顺着通道涌向登船口。林烬压下帽檐，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，从容混入人群。他刻意放缓呼吸、稳住心跳，一身锋芒与杀意尽数敛入体内，看上去与寻常乘客别无二致。
苏清落后他半步同行，手中握着两枚全息登船牌，神态松弛，恰似结伴出行的度假旅人。
“前方人员，请依次进行生物识别安检。”
冰冷的机械提示声响起，数名白衣安检员持扫描仪立在闸口，目光锐利地扫视队伍。
轮到林烬，一名络腮胡安检员抬手指向指纹采集台：“手掌放上，配合虹膜扫描。”
林烬抬手，掌心轻贴冰凉的玻璃面板。接触刹那，指尖肌肉微微蠕动，皮下纹路悄然重组。属于“林烬”的原始指纹被彻底替换，匹配登船身份——夜枭。
滴——绿灯亮起。
安检员扫过屏幕，未见任何异常，又举着手持探测器在他周身扫查，视线最终落在那只黑色手提箱上。
“箱子过X光机。”
林烬面无表情将箱子放上传送带。箱内，神骨残片被层层铅纸严密包裹。铅层之外，他提前布下微型真元干扰场，能让探测设备只显现一团模糊黑影。
监控屏幕上，箱体轮廓清晰，内部却是一片混沌。安检员皱眉敲击键盘，试图增强射线穿透力。
“里面是老家带的铅块，都说能防辐射。”苏清适时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海上紫外线厉害，图个心安罢了。”
安检员一怔，随即失笑。这类稀奇古怪的理由他见得多了，不少富人向来迷信。箱内查不到武器与能量反应，他便不再深究，抬手放行。
林烬拎起箱子，大步穿过闸机。双脚踏上“波塞冬号”甲板，咸腥海风扑面而来，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烟火气息。
这艘百米长的豪华游艇，流线船身在灯火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甲板上水手忙着解缆，巨大螺旋桨低速转动，传出沉闷嗡鸣。
林烬环视空旷甲板，声音穿透呼啸海风：“船长在哪？”
驾驶舱里走出一名魁梧壮汉，深蓝色制服袖口挽起，小臂纹着一只展翅海鹰，正是船长安德烈。他上下打量林烬两秒，暗自掂量对方的身份气场。
“我是安德烈。原定航线已设，随时可以起航。”他嗓音粗哑，带着常年航海留下的沧桑。
“更改航线。”林烬走到船舷，双手撑住栏杆，背对着他望向岸边渐远的城市灯火，“直奔公海，北纬32度，东经145度，全速航行，不必顾忌燃油。”
安德烈眉头紧锁：“那片海域是风暴带，还超出常规巡航范围，一旦遇上裁决所巡逻舰……”
“撞上便是。”林烬缓缓转身，眸中映着灯塔细碎的光点，语气平淡如常，“现在这艘船，我说了算。你只管掌舵。”
安德烈愣了片刻，随即咧嘴露出一抹桀骜的笑。他就喜欢这种不受规矩束缚的雇主。
“没问题！”他转身冲驾驶舱通讯器高声下令，“全体注意，解除航速限制！目标公海，全速前进！”
引擎轰鸣陡然拔高，游艇如离弦利剑劈开漆黑海面，船尾拖出一道绵长的白色浪迹，渐渐远离港口。
苏清走到林烬身侧，递来一杯热咖啡。海风拂动她的发丝，她望着彻底隐入夜色的城市轮廓，那里曾是她的家，亦是困住她的牢笼。
“就此别过了。”她举杯对着远方，像是一场无声告别。
林烬接过咖啡浅抿一口，苦涩之余藏着淡淡回甘。他没有回望陆地，目光落在手边的手提箱上。
铅纸包裹的残骨，正隔着层层阻隔，传来微弱律动，与他的血脉遥遥呼应。
“这不过是中场休整。”林烬放下咖啡杯，抬步走向船舱客房区，“好戏，还在后头。”
昏暗廊灯映着地毯，吸走所有脚步声。长廊静谧无声。
行至VIP客房门前，林烬驻足，手掌搭上冰冷的金属门把手。苏清停在走廊尽头，静静望着他的背影，并未上前。
林烬侧过脸，余光扫过监控探头的盲区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。
“今夜，谁都别来打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