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。何涛站在原地，右手还指着北方，手指有点抖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后颈那枚金色钥匙已经不见了，只留下一道金线，像条细小的蛇趴在皮肤上。
他低头看手背，血管里有光在动，像是被什么染上了颜色。刚才那一阵记忆冲得他脑袋疼，现在还有点晕，耳朵里嗡嗡响。
“行吧。”他声音哑，“地球待够了，去上面看看也行。”
说完他就往北走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防毒面具上的霜慢慢化了。左臂的结晶开始发热，不是警告，是呼应——星图上的红点越来越亮，像在叫他。
走了两公里，地上出现裂缝，横一道竖一道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的。他蹲下，把手放上去，能感觉到震动变强了，节奏也不一样了，不像之前那样卡顿，倒像机器要启动。
“系统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签到。”
界面马上弹出来。
【今日签到地点：基地市地下星门接入点（G-7区）】
【签到奖励：量子解码器×1】
空中浮出一个透明方块，巴掌大，里面有一圈小星星转着。他伸手接过，凉的，但能感觉里面有东西在动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“今天挺快。”他嘀咕，“怎么不骂我懒了？”
没人回。
他知道这系统不会聊天，能给东西就不错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到了一个塌陷的广场边，地面裂了个口，黑乎乎的，看不见底。风从下面吹上来，带着一股金属烧过的味道，还有点像电线烧焦了。
他拿出一根碳素棒插进缝里。棒子一半进去后，表面亮起蓝光，数字跳出来：空间曲率异常，结构不稳定，建议调整挖掘路线。
“得，还得自己来。”他叹气，“就不能全自动吗？非得让我挖墙？”
他闭眼，用能力在脑子里建了个扫描场，把前面三十米的地层看了一遍。哪里结实，哪里松，都清楚了。然后他用异能在地下开出一条斜道，刚好够一个人走，两边很平，像是切出来的。
他顺着滑下去，落地时踩碎了一块玻璃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眼前是个大空间，顶很高，四周挂着断掉的电线和管道。中间停着一艘飞船，圆环形的，表面有纹路，像某种生物留下的壳。船是黑的，但那些纹路会发光，蓝一下绿一下，像在呼吸。
舱门开了一条缝，不到半米宽，边上有一块黑色的东西，干了，看着像血。
“这船……”他眯眼，“怎么像拿基因造出来的？”
他没进去，先退后两步，拧了一下左耳的耳钉，激活保护程序。绿灯一闪，周围的空间稳定了。然后他才走近，从怀里拿出那把鎏金钥匙。
钥匙尾部是螺旋纹，像DNA，前端尖，能扎进去。
他蹲下，在地上找了个六边形的凹槽，对准位置，慢慢压下去。
刚碰上，后颈那道金线突然发烫，像被火烫了一下。他咬牙，没松手，继续往下按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整个地下晃了一下，头顶灰尘掉了下来。飞船的纹路一下子全亮了，蓝光变强，舱门又打开了一些，露出里面的走廊。
“成了？”他喘口气，“我还以为要念咒呢。”
他站起来拍灰，顺手把量子解码器塞进腰包。然后拔出碳素棒当拐棍，一脚踏进飞船。
里面空气闷，氧气少，还有股氨味，像实验室漏了水。他没摘面具，反而调高了过滤等级。
重力不对劲，走路要 constantly 调重心，像坐电梯下楼那种感觉。墙是软的，摸着像橡胶，但温度高，接近体温。
他沿着主通道走，两边都是关着的小门。尽头有个圆形平台，七八米宽，中间立着一根柱子，上面全是看不懂的符号，像外星人的键盘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绕一圈，“连个确认键都没有。”
他回想刚才脑中闪过的画面——那种高频波动的感觉。他试着用自己的能力，模仿那段节奏，输进控制台。
嗡——
柱子亮了。
符号开始动，像是醒了。平台边升起一圈光，显示出飞船的信息：
【舰型：勘探型Ⅲ级星际载具】
【状态：休眠模式，核心系统加密锁定】
【可用功能：未认证】
“外星人的船？”他挑眉，“还是楚家偷来的？”
正想着，系统突然说话了。
“检测到宿主处于可签到环境，今日签到已完成，奖励已发放。”
他一愣：“我没说签到啊。”
低头一看，量子解码器不知什么时候飘出来了，正对着控制台接口。
“你还学会主动干活了？”他哼一声，“还挺配合。”
解码器慢慢插进接口，正好卡住。
瞬间，空中跳出一个人影。
银灰色盔甲，脸冷，声音带机械音：“警告：未经授权者不得启动本舰。此船为高维文明监管资产，擅自操作将触发清除协议。”
何涛盯着他：“机械神使？”
人影继续说：“你接触的技术超出当前文明层级。立即撤离，否则将面临维度反噬。重复，立即撤离。”
话说到一半，画面卡住，变成雪花。
紧接着，整艘船猛地一震。
灯光由蓝变红，没有警报声，但空气中响起低鸣，像大机器重启。地面晃起来，墙皮皱了，像在收缩。
“操。”他立刻拔出解码器，动作很快。
人影消失。
震动没停，反而更厉害。控制台上的符号乱滚，像在检查什么。他迅速后退，靠到墙边，左手摸向耳钉，准备随时逃。
“自保协议启动，三秒内无指令就脱离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震动慢慢变小。
红光退去，恢复成蓝。
船安静了。
他不动，等了一分钟，确定没事，才松开手。
“不是清除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像是……有人远程抢控制权？”
他看了眼手中的解码器，里面的星轨还在转，但慢了一圈。
“要么是警告，”他收好，“要么是陷阱。都不是好事。”
他走回控制台，这次没输指令，而是绕到后面，用碳素棒撬开一块板。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，颜色乱，排法也不像人类做的。
“看不懂。”他合上，“但能用就行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确认船没启动，也没连外部坐标。星图还在眼里，那个金点没动。
手不抖了。
他松口气，靠着控制台，腿有点软，脑子累。刚才差点站不稳，要不是设了保护程序，可能就被甩进奇怪地方了。
“系统。”他说，“下次提前说一声，别总吓人。”
没人回。
他知道这系统就这样，给完东西就不理人。
他擦了擦额头，像是出汗了。然后站直，最后看了一眼空中残留的光斑，那人影已经没了。
他转身，不急着走。
既然来了，就得搞清楚这船能做什么。
他从腰包拿出一个扫描仪——秦铮给的，说是能读外星科技的频率。他开机，对准控制台扫了一下。
屏幕显示：检测到未知加密协议，匹配度0.3%
“这么低？”他皱眉，“猜都难猜中。”
他又扫了墙、地、天花板，数据一样。
“算了。”他收起仪器，“只能试了。反正死不了，大不了再签到一次。”
他站在平台中央，深吸一口气。星图还在眼前闪，指着他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船静静的，空气有点凉。
他左手握紧解码器，右手不再抖。
后颈的金线埋进皮肤，像睡着的蛇。
他知道，这才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