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林建国,金丹中期
垃圾场的夜,黑得像泼了墨。
肖尘蹲在废铁堆旁,手里攥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片。铁片边缘生锈,中间有道凹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。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指腹摩挲着铁片表面,突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他把铁片凑到鼻尖闻了闻,有股焦糊味,混着淡淡的血腥气。手指在铁片上敲了敲,叮声音清脆,回音绵长。
“好东西。”
王叔从棚子里探出头,手里端着碗泡面:“你小子又捡到宝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肖尘把铁片收进怀里,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王叔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林建国什么修为?”
王叔端着碗的手一顿,面条挂在嘴边没吸进去。他放下碗,擦了擦嘴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肖尘耸耸肩,走到棚子边坐下,从兜里掏出一块干馒头啃了一口。
王叔盯着他看了半天,眼神躲闪,最后叹了口气:“金丹中期。十年前就是金丹中期了。”
肖尘没说话,继续啃馒头。馒头有点硬,咬起来咯吱响。他嚼得很慢,像是在数着每一口。
“你别乱来。”王叔搓着手,声音压得很低,“林家在青云宗势力大,你斗不过他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肖尘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,“王叔,你早点睡。”
他站起身,往垃圾场深处走。身后传来王叔的喊声:“别走太远,夜里凉!”
肖尘摆摆手,没回头。
垃圾场最深处有间破木屋,是他住的地方。木屋门板缺了一块,风从缺口灌进来,吹得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。肖尘推门进去,把铁片放在桌上,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。
箱子打开,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碎片。有断裂的剑刃,有烧焦的玉简,有破碎的瓷瓶,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。这些都是他这两个月捡来的。
肖尘拿起铁片,又拿起一块剑刃碎片,对着油灯比了比。铁片上的纹路和剑刃碎片上的纹路竟然能对上。
他把两块碎片拼在一起,咔嚓一声,严丝合缝。
肖尘手指摩挲着拼接处,突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灵力从碎片里涌出来。那股灵力霸道,带着杀意,像是被困了很久的猛兽突然挣脱牢笼。
他赶紧把碎片放下,手心已经发麻。低头一看,掌心里多了几道红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。
“金丹期的法器。”肖尘舔了舔嘴唇,眼里闪着光,“至少是金丹后期。”
他拿起另一块碎片,又试了试。这一次,灵力更猛,直接把他震得后退两步。
肖尘稳住身形,深吸一口气。两个月了,他每天都在捡垃圾、炼废品,修为从练气一层冲到筑基后期。但筑基后期在金丹中期面前,是不够看。
他需要更强的力量。
肖尘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,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字。这是父亲留下的《垃圾功法》,他翻过无数遍,每一页都烂熟于心。
“万物皆可捡,万物皆可修。”他低声念着这句话,手指在册子上轻轻敲了敲,“父亲,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”
册子没有回答他。油灯跳了跳,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。
肖尘叹了口气,把册子收好。他走到木屋角落,那里堆着一块半人高的废铁。废铁表面锈迹斑斑,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铁疙瘩。
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铁疙瘩。这是他在后山捡到的,当时这块废铁埋在地下三米深,他挖了整整一天才挖出来。
肖尘把手按在废铁上,闭上眼睛。灵力从掌心涌出,渗入废铁内部。突然,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废铁里有东西。
他加大灵力输出,废铁表面的铁锈开始脱落,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光泽。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,废铁裂开一道缝,从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。
肖尘睁开眼,瞳孔微缩。
废铁裂成了两半,中间夹着一根手指长的铁钉。铁钉通体漆黑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。
他伸手去拿,指尖刚碰到铁钉,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。肖尘身体一僵,整个人被弹飞出去,撞在木屋墙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“咳……”肖尘从地上爬起来,揉了揉胸口,“好强的禁制。”
他盯着那根铁钉,眼睛越来越亮。这根铁钉上的符文,和《垃圾功法》里记载的一种炼器手法一模一样。
“父亲,你早就准备好了,是吗?”
肖尘走过去,这次他没有直接碰铁钉,而是从木箱里拿出一块玉简。玉简表面发霉,看起来也是垃圾堆里捡来的。
他把玉简贴在铁钉上,灵力注入。玉简亮了,铁钉上的符文也开始流转。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,嗡嗡的声音在木屋里回荡。
突然,玉简炸开,化作一堆粉末。铁钉上的符文全部亮起,刺眼的光芒把整个木屋照得如同白昼。
肖尘下意识闭上眼睛,等他再睁开时,铁钉已经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黑色的戒指,静静躺在他掌心里。
戒指很朴素,没有花纹,没有装饰,就是一圈黑色的金属。但肖尘能感觉到,这枚戒指里蕴含的力量,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法器。
他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,戒指自动收紧,刚好贴合他的指围。一股温热的灵力从戒指里涌出,顺着经脉流遍全身。
肖尘闭上眼,感受着那股灵力。筑基后期巅峰,距离金丹只差一线。
“差一点。”他睁开眼,握紧拳头,“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就在这时,木屋外传来脚步声。
肖尘警觉地转过头,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脚步声很轻,但很稳,不像是王叔走路的样子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脚步声停了,停在木屋外三米处。
肖尘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月光下,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垃圾场中央。他穿着青色长袍,腰间系着玉带,手里拿着根烟杆,正眯着眼看着肖尘。
林建国。
“肖尘。”林建国把烟杆叼在嘴里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烟雾,“两个月不见,你倒是活得挺好。”
肖尘没说话,手从短刀上移开,摸了摸后颈。
林建国走近几步,目光在肖尘身上扫了一圈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“筑基后期?看来你在垃圾场也没闲着。”
“林执事来垃圾场,是来捡垃圾的?”肖尘说。
林建国没接话,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磕了磕烟灰:“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“没死,让您失望了。”
“不失望。”林建国眯起眼,“你活着,我才有意思。”
他走到木屋前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桌上的 肖尘摸了摸后颈。 碎片、地上的废铁、墙角散落的垃圾,全都落入他眼中。
“你父亲当年,也喜欢捡垃圾。”林建国突然说,“捡了一辈子,最后什么都没捡到。”
肖尘瞳孔一缩,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。
“你父亲临死前,是不是留了本破书给你?”林建国转过身,盯着肖尘,“把那本书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装傻?”林建国笑了,笑得很冷,“肖尘,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父亲当年偷走了宗门的一件至宝,藏在一本破书里。他以为能瞒过我,可惜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把烟杆叼回嘴里:“可惜他太蠢,死了都不肯说。”
肖尘深吸一口气,手指轻轻摩挲着戒指边缘。
“那本书在我手里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。
林建国眼睛一亮:“交出来。”
“可以。”肖尘抬起头,看着林建国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个月后,宗门大比。”肖尘说,“我在擂台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那本书给你。”
林建国盯着他,烟杆在手指间转了一圈:“你想在擂台上打败我?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呵。”林建国笑出声,“筑基后期,想打金丹中期?肖尘,你是不是捡垃圾捡傻了?”
“你就说敢不敢。”
林建国没说话,把烟杆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。烟雾在月光下飘散,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“好。”他把烟杆拿下来,在鞋底磕了磕,“三个月后,我等你。”
他转身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:“对了,你父亲临死前,说过一句话。”
肖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说,垃圾堆里,有真正的宝贝。”林建国转过头,看着肖尘,“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
肖尘没回答。
林建国笑了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肖尘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戒指。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,像一只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抬起头,看着林建国消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“三个月后,你会知道的。”
夜风刮过,吹起地上的垃圾,哗啦作响。肖尘转身,走进木屋,关上门。
屋里,油灯在跳动。他把戒指摘下来,放在桌上,又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册子。
翻开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垃圾之道,在于发现。”
肖尘盯着那行字,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父亲,我发现了。”
他把戒指戴回手上,灵力再次涌入经脉。这一次,他能感觉到,金丹的门槛,已经在脚下。
只差临门一脚。
肖尘闭上眼,盘腿坐下,开始冲击金丹。
木屋外,风在刮。垃圾场里的塑料袋被吹起,挂在铁丝网上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远处,一只野猫蹲在废铁堆上,绿色的眼睛盯着木屋的方向,喵了一声,跳进夜色里。
他站起身。门没关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