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红色的光柱缓缓收敛时,归墟深处的万念归一祭坛已恢复了死寂。
第一百零八号凹槽里,周管事的神魂早已消融殆尽,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菱形晶石静静悬浮。晶石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金红光泽,表面刻满细密的轮回纹路,每一道纹路里都沉淀着百世不甘的执念——这便是极品上阶的轮回本源碎片,也是万载拍卖会的第三件压轴重宝。
灵主殿内,万古光幕上跳出最终评级,旁侧的预估拍卖价值还在缓慢上涨。莫老分身指尖轻叩着玉案,白衣垂落,神色间带着几分满意。影九躬身立在阶下,正逐条汇报诸天买家的问询,天剑大世界、青丘界几个顶级势力都已派人递了意向,甚至愿意提前预付三成定金,报价比最初预估的还要高出两成。
“按规矩来,拍卖会正式开场前,不许泄露任何细节。”莫老分身淡淡吩咐,目光扫过光幕上的本源波动曲线。
就在这时,曲线忽然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,一丝极其微弱的陌生气息一闪而逝,快得像错觉。影九脸色微变,连忙调取祭坛数据反复核查,却只查到是前一百零七世残念交融产生的杂气,并无异常。
莫老分身也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。一百零八代残念攒在一起,些许驳杂再正常不过,只要核心纯度达标,便不影响价值。他绝不会想到,这丝转瞬即逝的气息,源自祭坛最底层那座与岛主沉睡之地相连的石棺虚影——尘封数万年的沉眠,被这百世凝练的执念,轻轻惊动了一丝。
……
三日期限转眼即至,北区跨区擂台赛正式开赛。
巨大的黑石擂台横亘在广场中央,台面上布满深浅交错的划痕,嵌着洗不净的暗褐色血痂,是近千年无数搏杀留下的印记。擂台四周层层叠叠的看台上挤满了人,衣衫褴褛的底层杂役、神色沉稳的资深试炼者、衣饰光鲜的低阶管事挤在一起,目光死死盯着台中央,眼神里有贪婪,有兴奋,也有藏不住的恐惧。
十几名银甲执法使沿擂台站成一圈,面无表情,既负责判定胜负,也负责在比试结束后拖走尸体。空中悬浮着三面神魂光幕,一面滚动当日对阵表,一面实时更新赔率,所有人都可用自身本源额度下注,输赢自动结算,冰冷得毫无人情味。
苏衍一行五人站在人群最外围,看着台上正在进行的首场比试。同批七个新人里,有个叫张伍的散修第一场就被抽中,此刻正站在擂台上腿肚子打转,对面站着南区出了名的亡命徒,已经在擂台上打死了四个人。
没撑过三招,张伍就被对方一拳砸碎胸骨,整个人像破麻袋般飞出去,重重摔在台边,嘴里不断冒出血沫,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。两名执法使上前拖着他的脚踝就往下走,动作熟稔得像拖一件货物。
光幕上,张伍的名字瞬间变灰,后面跳出一行小字:已报废,执念纯度不足,归入归墟废料处理。
孙亮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,脸色白得像纸:“就……就这么死了?”
“不然呢?”赵奎冷笑一声,指节攥得咯咯作响,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,“退回去等着额度耗尽,像条狗一样被拖去归墟?我宁可死在擂台上,也不坐以待毙。”他怀里藏着那枚淬毒短针,大哥被炼成魂源液的画面每天都在脑子里转,恨意每多一分,他的心思就狠一分。
孙明咽了口唾沫,还想再劝,却被林婉冷冷打断:“退赛也活不了。没有价值的耗材,只会被处理得更快。擂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,赢了就能拿资源。”她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银针,神色平静,可眼底的警惕一刻都没放松。
苏衍没说话,目光缓缓扫过看台各处。他注意到,人群里分散着不少黑袍人,看似在看比试,实则目光不断扫过参赛的新人,像在清点货物。他心里一沉——果然,连擂台搏杀都是一场筛选,他们的每一次挣扎、每一次拼命,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。
视线扫过看台角落时,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老鬼靠在一根石柱上,拎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喝,旁边站着个黑袍人,正低头和他说着什么。那黑袍人腰间,清清楚楚挂着总府的制式令牌。
苏衍眉头拧得更紧。老鬼果然和总府有牵扯。可他既然是总府的人,为什么要带他们闯藏珍阁,告诉他们万念碑的真相?真的只是为了点燃他们的执念,让他们卖个更好的价钱?
不等他细想,空中的对阵表忽然刷新。
下一场:赵奎 对 南区韩虎。
正是刚才打死张伍的那个壮汉。
“轮到我了。”赵奎活动了一下手腕,转身就往擂台走。
“小心。”苏衍低声提醒。
赵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,脚步沉稳地踏上石台,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台下一片哄笑,绝大多数人都押了韩虎赢,赔率一边倒。没人看好这个刚登岛没几天的新人,在他们眼里,这不过是又一个送命的耗材。
“小子,自己跪下认输,爷爷给你个痛快。”韩虎啐了一口,活动着指节,浑身肌肉绷紧。
执法使冷冷开口:“擂台无规则,生死各安天命。开始!”
话音刚落,韩虎便大吼着冲了上来,拳风呼啸,带着粗浅的神魂冲击。他虽修为被封,可常年在矿道和擂台搏杀,肉身力量远胜普通新人,一般人挨上一拳就得重伤。
赵奎不闪不避,硬生生受了他一拳,闷哼一声,嘴角瞬间渗出血来。可他借着近身的机会,袖中短针猛地刺出,精准扎进了韩虎腰眼。
“啊——!”韩虎发出一声惨叫,浑身骤然僵住,神魂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这短针淬的不是凡毒,是能直接损伤神魂的阴寒之物,是他压箱底的底牌。
赵奎眼神狠厉,不等对方反应,翻身骑在他身上,拳头雨点般砸在对方脸上。一拳又一拳,带着大哥惨死的恨意,带着身为耗材的不甘,直到韩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,他的拳头还没落下来。
“停。”执法使冷声呵斥。
赵奎这才停手,缓缓站起身,浑身溅满鲜血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台下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阵阵哗然。谁也没想到,这个新人不仅赢了,还赢得这么狠。
苏衍看着擂台上的身影,心里却微微发沉。赢是赢了,可赵奎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,整个人都快要被恨意吞噬了。他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,只觉得有什么东西,正在把他们一步步往深渊里推。
灵主殿内,影九看着光幕上跳动的数值,低声回禀:“大人,赵奎执念纯度涨到51%,涨幅超出预期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莫老分身语气平淡,“至亲之死,恨意最是磨人。再安排他赢三场,等恨意攒到顶峰,再给他配个必死的对手。那时候炼出来的执念结晶,品质不会差。”
“是。那苏衍那边?下一场他的对手是东区疤脸的副手吴三,赢过五场擂台,手段极辣。要不要稍微调整?”
“不用。”莫老分身摇头,“真死了,只能说明他资质不够。真能活下来,才算有点价值。”
……
台下,赵奎踉跄着走下来,肩膀微微耸动。苏衍连忙上前扶住他,却被他轻轻推开。
“小伤。”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声音沙哑。
林婉递过一瓶凝神液,他接过道了声谢,仰头一饮而尽。
就在这时,空中光幕再次刷新。
下一场:苏衍 对 东区吴三。
人群里一阵骚动,几个东区的人哄笑起来,语气轻佻:“又是个送命的,吴三那手剖魂刀,可从来不留全尸。”
苏衍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往擂台走,胳膊忽然被人拉住了。
他回头,撞见老鬼那张半瞎的脸。老头把他拽到僻静处,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的丹丸塞进他手里。丹丸入手冰凉,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气息。
“护魂丹。”老鬼声音压得很低,“神魂重伤时吃下去,能保你一次不散。只有一颗,不到万不得已别用。”
“你为什么给我这个?”苏衍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到底是谁?”
老鬼抬眼看他,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,快得抓不住。“你和一个人很像。”他顿了顿,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“别死太早,死太早了,戏就不好看了。”
说完,他松开手,一瘸一拐地没入人群,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
苏衍捏着手里的丹丸,心里疑窦丛生。像谁?凌天?还是周管事?还是更早的、他不知道的某个人?
来不及多想,擂台边的执法使已经在催促。苏衍把丹丸收好,转身踏上石台。
对面的吴三是个瘦高个,眼神阴鸷,手里握着两把短刀,刀刃泛着幽蓝的光。他上下打量了苏衍一眼,嗤笑道:“小子,识相的自己抹脖子,省得爷爷动手,让你死得不痛快。”
苏衍没答话,脚下错开步子,摆出防御的架势。昨晚他连夜参悟了那部残缺遁法,虽修为被封,神魂力量有限,可身法比常人快了数倍,勉强能用来周旋。
“开始!”
吴三动作极快,话音未落便冲了过来,两把短刀一上一下,直取苏衍心口与咽喉。刀风带着细微的神魂刺痛,显然刀刃上也做了手脚。
苏衍脚下移步,身形侧转,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刀。不等对方变招,他抬手格挡,手臂被刀背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台下孙氏兄弟屏住了呼吸,林婉也微微攥紧了指尖。
苏衍却异常冷静。他没有硬拼,靠着遁法的精妙步法不断游走,一边闪避一边观察对方的招式套路。吴三攻势虽猛,可路数固定,十几招过后,苏衍已经摸清了他的破绽。
又是一刀劈来,苏衍故意慢了半分,刀刃擦着肩膀划过,鲜血喷涌。吴三眼中一喜,招式用老,来不及回撤。
就是现在!
苏衍眼神一凛,侧身猛地贴近对方,手肘狠狠撞在吴三心口,同时指尖凝聚起仅有的神魂之力,精准点在对方太阳穴上。
“噗——”
吴三闷哼一声,神魂剧痛,眼前瞬间发黑,手里的短刀当啷落地。苏衍捡起短刀,反手一抹,锋利的刀刃划过对方脖颈。
鲜血喷涌而出,吴三瞪着眼睛倒了下去,身体抽搐了两下,彻底没了声息。
台下安静了几秒,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。又一个新人赢了!还赢了身经五场的吴三!
苏衍喘着粗气,肩膀的伤口阵阵抽痛,神魂也有些发虚。他捡起短刀握在手里,转身走下擂台。
刚走到台下,还没等林婉他们围上来,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嗡鸣从西区方向传来,像古钟敲响,震得人神魂发麻。紧接着,整座拍卖岛都开始摇晃,看台上传来阵阵惊呼,所有人都站立不稳,东倒西歪。
苏衍扶住旁边的石柱,肩膀的伤口被震得再次渗血。他猛地抬头望向归墟的方向,瞳孔骤然收缩。
只见西区上空,原本平静如墨的黑雾突然疯狂翻涌,一道粗达数丈的金红色光柱轰然冲天而起,直破云霄。光柱之中隐隐有无数虚影沉浮,不是活物,是百世残念被本源之力牵引的浮光,似在嘶吼,又似在寂灭。一股古老、苍茫、带着极强压迫感的气息顺着光柱扩散开来,瞬间笼罩了整座岛屿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活了几十年的老试炼者没见过,当了半辈子管事的人也没见过。连维持秩序的银甲执法使都僵在原地,下意识地抬头望天,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骇然。
人群角落,老鬼举到嘴边的酒葫芦骤然停住。他那只常年浑浊的瞎眼仿佛都绷紧了,死死盯着那道金红光柱,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。
“万载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细得像蚊蚋,“怎么会是这个时候……”
没人听见他的话。看台上已经彻底乱了,“至宝出世”“上古强者复苏”“归墟崩塌”的猜测此起彼伏,贪婪与恐惧交织在每个人脸上。
……
灵主殿内,尖锐的警报声骤然炸响。
万古光幕上代表熔炼祭坛的区域瞬间翻成刺眼的猩红,本源波动曲线像疯了一样垂直上冲。
莫老分身原本负手立在光幕前,见状身形一晃便掠至台前,白衣在急骤的气流中猎猎作响。他脸上没有慌乱,只有骤然沉到极致的冷厉,指尖按在光幕上,神魂之力瞬间渗入祭坛核心数据库。
“说清楚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慑人的威压。
影九脸色惨白,扑在控制台上飞速调取数据,声音带着惊悸却条理不乱:“大人!108号样本神魂已彻底湮灭,不存在意识复苏。是本源碎片核心出现了一丝未知印记,正在本能吸纳祭坛的熔炼本源!外层三层禁制已经被本源共鸣冲溃,祭坛石台出现开裂!”
莫老分身目光死死钉在光幕放大的画面上。
那枚菱形的本源碎片悬浮在凹槽中,金红光芒暴涨,表面的轮回纹路寸寸崩裂又重铸。在碎片最核心的位置,藏着一粒微尘般的黑影,正缓慢地吞吐着本源之力——它没有意志,没有情绪,只是沉睡太久后,被极致的熔炼之力与百世执念催醒了一丝,出于本能地汲取能量。
可当莫老分身的神魂触碰到那丝黑影的瞬间,他的指尖骤然一僵。
他认得这气息。
这是岛主大人的本源印记。
不可能。
岛主本体已在岛心石棺沉眠数万年,连本源之力都封得严严实实,怎么会有一缕印记藏在一枚低阶本源碎片里?
念头电转间,他立刻想通了关键。
是矿脉。归墟深处的本源矿脉与岛心石棺同出一源,亿万年来石棺无意识散逸出微末本源残渣,沉在矿脉最深处,恰好被开凿出的这半块碎片承载。一百零八代样本筛查,没人能察觉到这粒比尘埃还小的印记,直到今日祭坛全力熔炼,百世执念作引,才将它从沉眠中惊醒。
“启动万念祭坛核心镇压阵,七重禁制全开。”莫老分身即刻下令,语气冷得像冰,“撤回归墟所有外围守卫,全力维持镇压。全岛即刻封锁消息,敢私议归墟异象者,抽魂炼魄,扔进归墟喂湮灭兽。”
“是!”影九连忙应下,指尖飞速传讯。
“还有。”莫老分身补充了一句,目光依旧没离开那粒微尘,“传令下去,矿道所有开采队即刻撤出核心区,所有本源矿脉暂停开采。事后彻查矿脉档案,漏查这丝印记的相关人员,全部处理。”
他震怒,却绝非畏惧一枚小小的印记。
他怕的是——这丝印记苏醒引发的本源共鸣,会惊动岛心石棺里的本体。万载沉眠若被打扰,后果不是他一个分身能担待的。再者,本源碎片沾了岛主印记,就不再是普通的消耗型拍品,诸天万界没人敢贸然炼化,原本定好的拍卖方案全盘作废。
可转念间,他眼底又闪过一丝微光。
无人敢炼化,却人人想供奉。一件沾染岛主本源的“圣物”,作为万载拍卖会的最终压轴,足以让诸天所有大世界疯抢。价格,只会比原定计划翻上数倍。
……
归墟深处,万念归一祭坛已布满裂纹。
金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整座祭坛都在本源共鸣中簌簌发抖。可自始至终,周管事的意识都没有复苏半分——他的神魂、执念、记忆,早就在熔炼启动的那一刻彻底化为养料,连一丝残屑都没剩下。
引发这一切的,只是碎片核心那粒沉睡了亿万年的本源微尘。
它没有意识,没有目的,就像一颗被雨露打湿的种子,只是本能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。祭坛的熔炼之力越猛,它吸纳得越快,溢出的本源气息就越强,进而冲垮禁制、引动光柱。
片刻之后,七重核心镇压阵全面启动。
血色符文从祭坛基座层层亮起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,牢牢裹住了整座凹槽。恐怖的镇压之力倾泻而下,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、变细,最终缓缓缩回了祭坛内部。
那丝本源印记吸纳了足够的能量,也重新沉寂了下去,缩回碎片最深处,继续沉睡。
仿佛刚才的惊天异动,只是一场幻觉。
祭坛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第一百零八号凹槽里,那枚本源碎片静静悬浮着,体积比之前大了一圈,金红色的光晕里多了一道极淡、极细的金色纹路,不凑近到极致根本无法察觉。它的品质,已经从“极品上阶”,跃升到了“绝品”。
周管事到死都不知道,他拼尽全力的挣扎、百世轮回的不甘,最终只是成了唤醒这丝印记的药引。他自始至终都是耗材,连引发这场万载未有的异象,都是作为耗材的“副产品”。
……
地面上,冲天的光柱骤然收敛,翻涌的黑雾缓缓沉降,重新盖住了归墟深处的一切。
那股苍茫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,仿佛刚才的地动山摇只是一场错觉。
执法使很快反应过来,开始厉声驱散人群,重申禁令。可流言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开来,有人说归墟深处出世了上古至宝,有人说叛逃的周管事成了归墟之主,还有人说拍卖岛的老祖宗醒了。
苏衍站在石柱旁,望着西区重新恢复平静的黑雾,眉头紧锁。
他不信什么至宝出世,也不信周管事能逆天。一个叛逃的管事,就算进了归墟,也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。可刚才那股气息的古老与强大,是他从未感受过的。
归墟最深处,拍卖岛的最底层,到底藏着什么?
他下意识地看向老鬼刚才站的角落,那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……
灵主殿内,警报已经解除。
万古光幕上,本源碎片的状态重新稳定,品质标注着醒目的“绝品”二字,预估拍卖价值还在疯狂跳动。
影九躬身汇报镇压完成、全岛封锁完毕,顿了顿,又低声问:“大人,万载拍卖会的压轴品方案,要不要调整?”
莫老分身负手而立,望着光幕上的碎片,沉默了许久。
“不用调整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,“万载拍卖会提前开启。这枚绝品轮回本源,定为最终压轴。对外只说是百世执念凝练的至宝,其余的,半个字都不要提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。”莫老分身的目光转向光幕深处,那里代表岛心石棺的光点依旧沉寂,“派一队死侍,去石棺外围查探。记住,只在外围,不许靠近。看看沉眠有没有异动。”
影九领命退下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莫老分身抬眼望向归墟的方向,隔着重重殿宇与黑雾,仿佛能看到那枚静静悬浮的本源碎片。
他从不认为一个耗材能跳出棋盘。刚才的异动,也从来不是棋子的反抗。
只是……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,刚才触碰那丝印记时残留的震颤还未完全散去。
这盘下了数万年的棋,棋子从来都跳不出去。
真正的变数,从来都在棋盘之外。
是那个沉睡了太久太久的执棋人,似乎……刚刚动了一下手指。
万古光幕上,无数光点明灭如常。
没人知道,一粒微尘般的种子,已经落在了棋盘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