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王忽然说话语气轻浮,郁楚瑶因生气,使劲儿将手拽出,为自己盖好被子。
“王爷刚才的话让我想起一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裴锦堂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张梓恒终于睁开眼:“怎么能拿本王跟他比?”
“王爷刚才说的话跟他如出一辙。”
“哼,提到他本王就来气。三年前,当我听说他对你动了歪心思,真想一拳将他给了结了。可他的姑姑是皇后娘娘,不得已才放了他。然后派人在京城私下调查裴家二公子的死因,不过是想找到证据,让裴家和皇后娘娘无话可说。谁知证据刚找到,他便死了,还是死在一位绣娘的怀里,真是便宜他了。”
郁楚瑶生出感激之情:“王爷,谢谢你。”
“跟自己的夫君没必要客气。”
听到这话,郁楚瑶的内心莫名地生出幸福感来:“以前我为了不嫁给王爷,动用过不少心思,结果还是嫁给了你,人生真是难以把控。”
“所以说,你注定是我的人?”
郁楚瑶又不由充满自责:“难道是因我注定要嫁给王爷,锦文才不得不离开我?若真如此,他……他就是因我而死。”
“别再瞎想。”张梓恒伸手轻抚她的发丝,“调查裴家二公子的死因时,才发现裴锦堂早已对他的亲弟弟动了杀心。不管裴锦文娶谁,或不娶,他迟早会下狠手。裴家内部的争斗,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。”
怀王的解释令郁楚瑶释然许多,也渐渐承认身边躺着的人就是她的夫君。她轻轻侧过身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凝视着怀王的脸。
“我不想总待在后宅跟你那两位侧妃相处,想做些有意义的事,王爷可同意?”
“本王的眼光真不错,娶了一位不愿身陷后宅争斗,想要帮本王分忧的王妃,还有什么不同意的?说吧,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先考察几日再作决定。”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张梓恒忍不住向郁楚瑶靠近,想要亲吻她,快要亲到时,却被她轻轻推开。
“王爷,能不能再等等?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真正爱上你,可我觉得以后我应该会爱上你。”
张梓恒还是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又安心躺下:“好,本王等你,等多久都行。”
第二日一大早,怀王出去忙公务,郁楚瑶也早早起来,刚穿戴整齐,有丫鬟来报:“王妃娘娘,沈娘娘和齐娘娘前来拜见。”
郁楚瑶这才想起规矩来,正室刚进门,是要喝妾室茶的。
这两个女人是她送给怀王的,那时哪能预料到她有朝一日会嫁给怀王。回想她刚到云陵郡那会儿,两位侧妃邀请她游湖赏景时说的那些话,如今她实实在在嫁给了怀王,恐怕她们心里不舒服。人一旦心里不舒服,便会想方设法制造事端,有了事端便有了后宅争斗。
郁楚瑶再也不想让自己深陷其中,因为争来争去看似赢了,实则会有更大的伤害等着自己。她想起那个“善”字,虽然还未来得及将其挂在墙上,但那个字已刻进她心里。
不如利用今日之机,将两位侧妃想要制造事端之心扼杀掉,往后在这王府后宅方可安生。
郁楚瑶来到外厅,在主位端坐后,向灵萱示意。
灵萱走到门口,向外面说:“王妃娘娘请两位侧妃娘娘进来。”
沈碧梧和齐芝怡款步走进厅内,她们身后跟着两个奶娘,怀里都抱着约莫一两岁的孩子,一个男孩儿,一个女孩儿。两个孩子生得白白净净,眉眼间隐约有怀王的影子。
郁楚瑶觉出自己的心里有些许不舒服,只一晚,难道她已经爱上了怀王?应该没这么快吧?
想起那个“善”字,她告诫自己,两位侧妃在她之前已跟了怀王,三年了,她们为怀王生下孩子十分正常。她还告诫自己,她们二人是她设计送到怀王身边的,那时不就是希望如此吗?如今一切如她所愿,她不该心生不快。
两位侧妃上前拜道:“妾身沈碧梧(齐芝怡)见过王妃娘娘,给王妃娘娘请安。”
郁楚瑶比两位侧妃小些,故而客气道:“两位姐姐不必多礼,快请坐。”
沈碧梧先说道:“我二人还不能落座,王妃娘娘需喝了我们的妾室茶,我们方能安心坐下陪您说话。不过,喝妾室茶前,还需让安儿和乐儿见过您才行。”
两位奶娘将孩子抱上前,一位先说道:“安儿拜见王妃娘娘。”
另一个接着说:“乐儿拜见王妃娘娘。”
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,心中那点不快被压了下去。郁楚瑶笑着说道:“两个孩子真乖,长得都像王爷。恕我一时疏忽,没有提前给孩子准备见面礼,等我准备好后,让灵萱给两个孩子送去。只是不知哪个是沈姐姐的孩子?哪个又是齐姐姐的?”
齐芝怡主动介绍道:“安儿是沈姐姐所出,乐儿是我的孩子。虽说乐儿是女孩儿,王爷却很喜欢,每次回到府中,都会来我院中抱一会儿乐儿。”
郁楚瑶听得出,齐芝怡的话中暗含的炫耀之意。后宅的女人就这样,围着一个男人转,争宠邀功乃常态,因此便争斗不断。
两位侧妃同为妾室,同样得不到怀王的心,又都有了怀王的孩子;齐芝怡虽生了女儿,但怀王对女儿疼爱有加,故而才乐意跟沈碧梧维持表面的和平;更重要的是,她们二人应该已将她郁楚瑶当成共同的敌人。
这些条件才是她们二人能和平共处的基础。
两位奶娘带孩子拜见完后,退了出去,接着有丫鬟端上两盏茶过来。
沈碧梧和齐芝怡各端一盏,跪在郁楚瑶面前,恭敬道:“请王妃娘娘用茶。”
郁楚瑶一一接过,抿了一口,放在木盘上,客气道:“两位姐姐快请起。”
二人这才起身落座。
郁楚瑶不打算先说话,她想先观察二人,再一招致命,让她们明白想要与她争斗,也需掂量自己有几分几两。
见王妃不言语,沈碧梧率先开口。
“恭喜王妃娘娘,得偿所愿,终于跟王爷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这话看似恭喜,实则暗讽她来到云陵郡就是为了勾引怀王,还有在云境湖的船上说的话都是谎言。
郁楚瑶仅以微笑回应。
沈碧梧继续说道:“王爷对王妃的心思,在京城时我们已知晓。按说王爷如此钟情于王妃,成亲时也该想着让整个云陵郡的人跟着同喜同乐,却没想到竟草草完婚,我和芝怡妹妹也是昨日一大早才知。王爷也真是,娶妻怎么能如此草率?不知道的还以为又纳了一房妾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