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父亲面色凝重,李琰觉察出事态严重:“什么事?还望父亲明示。”
李玄清越想越觉得朝堂上那位承平帝难以对付:“我们隐士家族布下天罗地网,也敌不过承平帝老谋深算,现在不仅将朝堂上我们的人一个个清除掉,还暗中培养势力摧毁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……”
“这些儿子都知道。”
“先别插话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“是。”
“若我没猜错,承平帝和郁明轩唱了一出双簧,明面上他辞去丞相一职,隐居乡下,实则暗中帮承平帝培养另一股势力,恐怕是想彻底让隐士家族消失。”
李琰心头一凛:“何以见得?”
“前日,巫师来了一趟,告诉我他们近期设置在山上的结界有些莫名其妙消失。”
“父亲的意思是承平帝让郁明轩私下勾结有道之人?”
“没错,若结界被破坏,隐士家族背地里做的事必然暴露,只要承平帝派兵前来剿灭,我们多年的心血便付诸东流。”
“郁明轩藏得够深。”
“说到底,他也是我的女婿,你去趟京城,找他当面谈谈。”
“儿子明日便启程去趟京城。怀王这边该如何?”
“先不必理会怀王,他娶了楚瑶,便是我李家的外孙女婿,即使他不承认也无法改变,仅凭这一条我便可拿去跟承平帝谈条件。”
“那也得现在太子没了。”
“现在的太子病秧子一个,迟早的事。”
李玄清的思绪仿佛回到三年前:“还要感谢以前的云陵王。那时他想得到皇位,先从两位皇子下手,在二皇子身边安插人,悄悄下毒,导致现在的太子身体越来越弱;然后有意让承平帝知晓王家与他勾结,有意扶持当时的三皇子上位。如意算盘看似完美,却没料到,也将他自己给搭进去。”
“好在惠及隐士家族。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利用怀王跟承平帝谈条件?”
“时机成熟,必然知晓。”
……
婚房内,张梓恒揭去红盖头,郁楚瑶的容颜在烛光下更显娇艳。
虽没有了第一次成婚时的新奇感,郁楚瑶多少还是有些紧张,她担心怀王不守承诺,强行跟她圆房。
“王爷,以后我就住这儿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婚礼已成,王爷还是回自己的院子吧。”
新婚之夜被新娘主动拒绝,张梓恒心里多少有些失落。他在楚瑶身边坐下,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“这院子是锦华院,是本王住的院子。”
跟怀王并肩坐着,郁楚瑶心跳加速:“还请王爷给我另外安排一个院子住下。”
“明日再说,今晚是你我的新婚之夜,你又是我的正妃,理应住在我屋里。”
“王爷千万别忘记对我的承诺。”
“本王没忘。新婚之夜,若将你弃置一旁,对你不好。何况我的后宅还有两位侧妃,她们若知晓今晚你我分房睡,你作为正妃,以后可怎么帮我管她们?”
“我……难道王爷今晚要睡在这里?”
“你说呢?”瞅着楚瑶紧张而又羞红的面庞,张梓恒很想将她抱在怀里,可想起对她的承诺,还是放弃了,“你都成过一次亲,为何还如此紧张?”
因担心怀王动手动脚,郁楚瑶下意识地起身离开床边,将屋内瞧了一遍,目光落在窗边的软榻上:“王爷睡床上,我睡那软榻。”
张梓恒见状向门外吩咐道:“来人!”
念辙推门而入:“王爷有何吩咐?”
“让人将软榻搬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念辙笑着回应完,便招呼两个下人进来,将软榻搬离了婚房。
郁楚瑶怔在原地,看着空出来的窗边,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张梓恒起身走到她面前:“新婚之夜,娘子还是赶快与我就寝。”然后一点一点去掉楚瑶头上发饰,因一旁无处可放,便丢在地上。
每听到一声发饰与地板碰撞的声音,郁楚瑶都紧张不已,忍不住强调道:“王爷难道忘了在阿雅族时对我的承诺?”
然后她的婚服也被脱去,只留下贴身的衣物。
郁楚瑶想反抗,却并未有任何反抗的动作,然后被张梓恒抱起,放在婚床上。接着熄了灯,她就这样跟怀王躺在了一张床上。
黑暗中,楚瑶屏住呼吸,眼睛瞪得老大,双手紧紧攥着被角,担心着怀王会像一头猛兽向她扑来。
黑暗中,却听到怀王说:“放心,本王说过的话算数。今晚只是同床共枕,不会碰你。等你哪天爱上本王,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郁楚瑶松口气,可依旧不敢放松警惕,双眼仍旧睁着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听到怀王的呼吸变得均匀,似乎是睡着了。郁楚瑶实在绷不住,才渐渐睡去……
半夜她做了一个梦,又梦见了裴锦文。
自从她来到云陵郡,还是第一次梦到他。
梦中,裴锦文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,站在桃花树下对她微笑。
郁楚瑶向他奔去,将他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锦文,你终于再次出现在我的梦中,我好想你。”
裴锦文轻轻抚着她的秀发:“楚瑶,我无法再照顾你。所以,我带你来到云陵郡,让你遇见能护你一生的人。这世上除了我之外,唯有怀王对你是真心,将你交给他,我才能放心。”
眼泪从脸颊上滑落,梦中的郁楚瑶使劲儿摇着头:“我不要别人,我只要你。”
裴锦文的身影却渐渐模糊,声音也越来越远:“楚瑶,忘了我,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接着听到柳如云的声音:“郁楚瑶,别再跟我抢裴家二公子,他现在属于我……”
这时,梦醒了,郁楚瑶的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她下意识地侧过头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看着身旁熟睡的怀王,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缓缓将视线移开,望向帐顶,心里却翻涌着方才梦中的画面。
如果刚才的梦是真实的,她来到云陵郡,嫁给怀王,不过是锦文冥冥之中的安排;若梦是假的,难道是她心境的映照?难道她希望锦文如此安排,也希望自己放下锦文,去接受另一个男人?
郁楚瑶再次侧过头,看着怀王安静的睡颜,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摸他的鼻梁。
刚要摸到,却被怀王一把抓住了手腕。他并未睁眼,只是笑了一声:“怎么,还没睡够一晚,就爱上了本王?”
郁楚瑶一惊,忙要抽回手,却被怀王握得更紧:“你一个人过了三年,一定寂寞难耐,本王不介意今晚为你排遣寂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