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有光闪了一下,何涛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管。他没出声,左手摸了摸裤兜里的耳钉。他知道有人在盯着这边,但来的肯定不是楚家的主力。要是真动手,早就打起来了。
破晓基地的人渐渐安静下来,三百来号人各自忙活。帐篷搭了一半,电线还散在地上,空气里有点烧焦的味道。何涛从高台上跳下来,鞋踩碎了一块水泥。
“都过来集合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大家都听到了,“不是选边站,是干活。”
没人犹豫。上一章那种跪地发光的事还没完全过去,虽然说副作用要持续一周,但现在大家更怕的是不听话。三分钟不到,队伍就排好了,歪歪扭扭的,但没人说话。
“接下来三天,你们会后悔来这儿。”何涛站在中间,左手臂上的晶体在阳光下有点亮,“我要的是能扛住辐射、能在冰上走的人,不是喊口号的摆设。”
下面有人咽了口水。
“训练很简单。”他抬手一挥,空气晃了一下,“时间压缩,每人连续七十二小时,相当于三个月的训练。撑不住的,直接淘汰。想退出?现在就能走。”
没人动。
“行,那就当你们同意了。”他手指点了几下,眼前闪过一个界面——【启动时间压缩技术】。
下一秒,体育场中间被一层透明的东西罩住,像盖了个大玻璃罩子。外面能看到里面,但里面的画面乱得很,像快进的录像。
第一批三十个人走进去的时候腿都在抖。三分钟后,惨叫就开始传出来。
何涛靠在一根断旗杆边上“抽烟”,其实是拿着一根黑乎乎的碳棒,点着冒烟,吸一口呛得直咳。他一边咳一边笑:“这届新人太弱了,比我差远了。”
训练区里,时间早就乱了。第一小时,他们在模拟的辐射雨里跑;第三小时,地面结出带毒的黑冰;第五小时,幻觉上线,有人抱着空气哭喊。到第十小时,一半人已经倒在地上抽筋。
但活下来的,眼神不一样了。
七十二小时后,罩子消失。五十个人走出来,走路整齐,脸上没表情,衣服破烂,但站得笔直。他们身后,躺着二百五十个被淘汰的。
何涛看了眼名单,点点头:“还行,没全死光。”
他转身对剩下的人说:“以后你们听他们的。现在,跟我去建前哨站。”
车队是临时拼的:两辆皮卡,一辆履带车,还有几台手摇发电的无人机。五十个新人分三辆车,其他人留下守基地。何涛坐上副驾,顺手把碳棒塞进仪表盘缝里,当烟供着。
辐射区在城东十五公里,以前是个湖,现在是片紫黑色的死水,水面浮着油,石头发绿光。风一吹,味道让人想吐。
“就这儿?”开车的是个瘦高个,刚训完,语气有点不确定。
“就这儿。”何涛下车,鞋踩进泥里发出“滋”一声,“明天这时候,我要在这湖上看到一座冰堡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他举起左臂,晶体有点发烫,“降温结冰,顺便净化水。不想死就别问。”
命令一下,大家立刻分组。一组用能力降温,在湖面造冰;另一组找废铁,熔了做成过滤网。何涛蹲岸边看了十分钟,伸手从水里捞出一块烂电路板。
“还能修。”他扔给一个人,“回头焊个灯,红蓝闪的那种,越土越好。”
太阳落山前,冰面铺了五百平,厚过半米。冰下有水流,靠温差自己循环。一座三层高的冰堡立起来,墙上刻着“破晓”两个字,比之前工整多了。
“这次字写得不错。”何涛抬头看了看,点点头。
晚上他没回主屋,进了地下指挥室——其实就是个改过的冷冻箱,墙上贴满手画的图。他打开屏幕,调出十公里内的热感画面。
三点十七分,天上出现两个红点。
“来了。”他摸了摸耳钉,低声说。
楚家的舰队没敢落地。一架侦察机从三千米高空慢慢降下,停在冰堡外。门开后,三个穿防护服的人下来,拿着设备拍照。
何涛在屏幕前吃东西——压缩饼干泡水,用勺子舀着吃,嚼得嘎嘣响。
“拍吧,多拍点。”他对着屏幕说,“回去告诉你们将军,拾荒的现在住冰房子,还有保镖。”
他说的保镖,正站在冰堡顶上巡逻——十个战士身上裹着金属层,像穿了铁皮雨衣,手里拿着改造的震荡棍。其中一个右臂全是液态金属,走一步滴一串银珠。
侦察队看得腿软。带头的那个差点把相机掉雪里。
他们走时,无人机一路跟着,直到舰队退到二十公里才回来。何涛截了图,发到内部频道,标题就两个字:广告。
第二天早上,楚家指挥部。
地图上,绿色标记一个个灭了。先是侦察队失联十分钟,接着三支突击队迷路,连雷达也开始报假警。
“这就是那个拾荒者搞的组织?”将军盯着屏幕,声音发干,“他哪来的资源?哪来的时间?三天前的情报还是‘一群难民在修房子’!”
副官低头不语。但他忍不住说:“将军……他们的冰堡,红外显示里面恒温十八度,有供氧系统,而且……昨晚拍到一个守卫把自己的头拆下来修电路。”
将军沉默很久,终于按下通讯键:“所有人原地待命。没有命令,不准靠近辐射区五公里内。”
同一时间,前哨站地下指挥室。
何涛往作战服里塞干粮,动作麻利。最后一块饼干塞进胸口口袋,顺手检查耳钉。绿灯亮着,表示连接正常。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:
【今日签到地点:废弃教学楼群(原第三中学遗址)】
距离十五公里,正好穿过高危辐射区边缘。
他看了眼墙上的手绘图,那片地方画了三个骷髅头,写着:“慎入,发现三眼族活动”。
“还真是挑时候。”他笑了笑,把碳棒从车上拔出来插腰带上,“上次反光就在那儿,这次又让我去,系统你是想让我碰谁?”
他走出指挥室,五十个战士已在冰堡前列队。没人说话,但都看着他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他说,“你们把净水系统再扩大一倍,让后面那二百五十个也能喝上干净水。”
说完,他戴上防毒面具,开启潜行模式,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。
走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冰堡。阳光照在“破晓”两个字上,反着白光。湖面闪着银光,净化渠像一条长蛇往前伸。
他嘴唇动了动,说了句什么,没人听见。
鞋踩碎冰边的一块薄壳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
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