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书店的沙发上。孟晚棠坐在旁边,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看到我睁开眼睛,她猛地站起来,声音又惊又喜:“你醒了!”
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从镜子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,怎么叫都叫不醒。我差点以为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挣扎着坐起来,浑身酸痛,但精神还不错,“封印成功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孟晚棠说,“你出来的时候,手里握着这颗珠子。”
她摊开手掌,掌心里躺着那颗透明的珠子。内部的银白色光芒依然在缓缓流动,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。
“这就是本源之光?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镜渊被封印之后,它就变成了这颗珠子。只要这颗珠子完好,镜渊就不会再打开。”
“那它安全吗?”
“安全。”我说,“我会好好保管它的。”
孟晚棠把珠子递给我。我接过来,握在手心里。珠子传来一阵温热,像是在回应我的触碰。
“对了,你昏迷的时候,有个人来找过你。”孟晚棠说。
“谁?”
“柳溪。”她说,“她来看过你两次。第一次是你刚出来的时候,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,没说一句话就走了。第二次是昨天,她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
孟晚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我。信封是米白色的,没有署名,只在封口处用火漆封着一枚印章,印章的图案是一面古镜。
我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字迹很清秀,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:
“沈念:
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。
你成功地封印了镜渊,这让我很意外,也很敬佩。你做到了你母亲想做但没能做到的事情。她如果能看到这一幕,一定会为你骄傲的。
关于我父亲的事,我想通了。他选择了留在镜渊里,那是他自己的意愿。我应该尊重他的选择,而不是一意孤行地想要摧毁镜渊来救他。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一点。谢谢你。
我打算回苗疆去。那里是镜蛊族的故乡,虽然族人已经所剩无几了,但我想回去看看。也许能找到一些关于我们族群的历史和记忆。如果将来你有空,欢迎你来苗疆做客。我会用最好的茶招待你。
保重。
柳溪,敬上。”
我读完信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柳溪走了。她终于放下了执念,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方式。我为她感到高兴。
“她还会回来吗?”孟晚棠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也许会的。也许不会。随缘吧。”
我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里,收进了抽屉。
封印镜渊后的第五天,我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是云南。我接起来,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:“是沈念吗?”
“是我。您是?”
“我是柳宗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柳……柳宗岳?您不是被困在镜渊里了吗?”
“那是柳溪以为的。”老人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确实进入过镜渊,但我早在十年前就出来了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让柳溪知道?”
“因为我有我的苦衷。”柳宗岳叹了口气,“电话里说不清楚。如果你有空,来云南一趟吧。我有些东西要当面交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她生前托我保管的。现在镜渊已经封印了,是时候物归原主了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我去。”
挂了电话,我跟孟晚棠说了这件事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不用上班吗?”
“请假。”她说,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。”
我没有拒绝。说实话,有她陪着,我心里也踏实一些。
我们订了第二天一早的航班。两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。出了航站楼,我按照柳宗岳给的地址,打了一辆车,往城郊的方向驶去。
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,在一座小镇的边缘停了下来。司机指着前方一条土路说:“往前走五百米左右,有一座白墙青瓦的院子,就是那里了。”
我付了车费,和孟晚棠一起下了车。土路两旁是农田,种着水稻和蔬菜,绿油油的一片。空气很新鲜,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。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幅水墨画。
我们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五分钟,果然看到了一座白墙青瓦的院子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洁。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,枝叶茂密,像是有些年头了。院门虚掩着,我轻轻推开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坐着一个老人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衣裳,头发全白了,但梳理得很整齐。脸上的皱纹很深,像是刀刻的一样,但眼神很亮,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。他坐在一把竹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茶,看到我们进来,缓缓站了起来。
“你就是沈念?”他问。
“是我。您是柳宗岳老先生?”
“对。”他点了点头,目光移到我身边的孟晚棠身上,“这位是?”
“我朋友,孟晚棠。”
“你好。”柳宗岳微微颔首,然后对我说,“进来坐吧。”
我们跟着他走进堂屋。堂屋里的摆设很简朴,一张八仙桌,几把木椅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。他在八仙桌前坐下,给我们各倒了一杯茶。
“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,辛苦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辛苦。”我说,“您说有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?”
“对。”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“你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我走进了里屋。里屋光线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缕阳光。墙角放着一个木箱子,箱子很旧,表面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。
柳宗岳打开箱子,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。锦盒是暗红色的,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,看起来十分精致。他把锦盒递给我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接过锦盒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枚玉佩。
那是一枚圆形的玉佩,通体墨绿,质地温润,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。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。”柳宗岳说,“她生前一直随身佩戴着。她去世之前,托我保管,说等时机成熟了,再交给你。”
我拿起那枚玉佩,入手温润,像是还有体温残留。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念念”。
是我的名字。
我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她一直惦记着你。”柳宗岳说,“虽然她不能亲自抚养你长大,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握着玉佩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