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,太阳晒得楼道暖洋洋的,林秀琴刚从苏玉芬店里拿回一套待养护的老玉镯子,正坐在客厅茶几旁,用软毛刷一点点清理玉器缝隙里的陈年污垢,门口传来三下轻叩门声。
她放下手里的养护油,擦干净沾了油脂的手指,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防盗门。
门外站着白莉莉,一身鲜亮连衣裙,头发精心打理过,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网红甜品店logo的礼盒,脸上刻意堆起一副温顺无害的表情,看着格外会装柔弱。
“嫂子,没打扰你做事吧?我刚好路过这一片,特意买了点甜品上来坐坐。”白莉莉声音放得软软的,目光飞快扫过屋内陈设。
林秀琴侧身让她进门,没有热情招呼,也没有刻意摆脸色,只是随手关上房门。
客厅角落还放着早上买回来的一把青菜,塑料袋随意搭在板凳上,处处都是寻常居家的烟火模样。
白莉莉把甜品礼盒往茶几中间一放,拉过椅子挨着林秀琴坐下,假意叹气。
“建国哥这阵子天天愁眉苦脸的,跟我念叨家里气氛差,他在外跑建材生意本来就累,回到家还要闹矛盾,整个人都熬得憔悴不少。”
林秀琴拿起一旁的水杯,倒了半杯凉白开放在自己手边,淡淡开口:“他发愁什么?”
“还不是愁嫂子你一门心思往外跑,天天守着那些旧木头旧玉器忙活,家里三餐、洗衣收拾全都丢在一边不管。”
白莉莉垂着眼,装出体谅旁人的模样,“建国哥心里偏向我,只是念着跟你三十年夫妻情分,拉不下脸提分开。”
“你都五十多了,没必要死死攥着这段没温度的婚姻,主动放手,大家都能留个体面。”
这番话直白又刻薄,明摆着上门逼宫,换做从前,林秀琴定然会心口发闷,难受大半日,可现在她心境平稳,半点波澜都没有。
“你当真觉得跟着张建国,就能过上安稳不愁钱的日子?”林秀琴抬眼看向她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白莉莉下意识挺了挺脊背,眼底藏着几分得意。
“建国做建材生意多年,手里有积蓄,日常开销根本不用发愁,总比嫂子天天风吹日晒,蹲在小铺子修补破烂物件要强得多。”
“你只看见了他表面开店的风光,内里的窟窿他半句没跟你提。”林秀琴条理清晰地跟她掰开说。
“建材行业垫资压货是常态,他外头压着好几笔收不回来的欠款,还有几笔周转外债,一直拆东墙补西墙撑着,只是刻意瞒着你。”
“真到要清算分割财产的时候,他名下能拿出来的实打实资产,又有多少?”
白莉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嘴唇动了动,还想开口反驳。
林秀琴伸手指了指墙角的帆布修复工具包,又指了指卧室上锁的木箱子。
“我不用依靠任何人养活自己,修复、鉴定老物件一单酬劳就抵得上他好几天生意利润,客源还在一天天变多。”
“除此之外,我手里有当年嫁妆买房的出资凭证,还有母亲留给我的几件老藏品,我的家底,远比现在负债缠身的张建国牢靠。”
“你想要的优渥安稳生活,他根本给不起,反观我,不靠男人,照样过得自在省心。”
几句话直接戳破白莉莉全部依仗,她维持许久的温柔伪装彻底绷不住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你就是故意编这些话吓唬我,想让我离开建国哥!他对我是真心实意的,不可能像你说的这么不堪。”
“真心撑不起柴米油盐,更填不上外头的欠款窟窿。”林秀琴轻轻靠在椅背上,语气依旧从容。
“你要是愿意耗在一堆债务和没完没了的琐事里,尽管跟张建国纠缠,不必特意跑过来劝我退让。”
“这段婚姻我早就不抱任何期待,不用你来催我放手。”
白莉莉再也装不出温顺模样,声音陡然拔高几分,满是戾气:“说到底就是你不肯成全我们,故意拿一堆空话堵我!”
说完她也没再多停留,一把拎起没开封的甜品礼盒,狠狠摔上门,脚步匆匆下楼。
林秀琴走到窗边,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,没再多看,转身回到茶几旁,继续擦拭手里的玉镯,动作不急不缓。
傍晚时分,张建国收完建材店的摊回到家中,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遗留的甜品包装袋,立刻察觉家里来过外人。
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发问:“今天谁上门来了?”
林秀琴正站在厨房水槽边择晚上要炒的油麦菜,水流哗哗冲刷菜叶,头都没抬,如实回话:“白莉莉过来的,劝我跟你离婚,成全你们两个。”
本以为张建国多少会有一点愧疚,谁知他听完当场拉下脸,一肚子指责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“人家小姑娘好心上来跟你好好沟通,你非要刻薄挤兑她,把人逼得狼狈离开,这么做有意思吗?”
林秀琴停下手里择菜的动作,关掉水龙头,直起身看向客厅里的男人。
“她专程上门逼我让出妻子的位置,反倒成了我言语刻薄?张建国,你心里分得清是非对错吗?”
“她年纪小,心思单纯,能有什么坏心眼。”张建国下意识护着白莉莉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但凡你安分守己待在家里,不天天往外跑折腾那些老物件,在家里安稳过日子,她也根本不会找上门来。一切根源都在你身上。”
林秀琴静静看着他偏袒外人的模样,心里最后一丝对三十年夫妻情分的留恋,彻底消散干净。
从前她总忍不住心存侥幸,觉得朝夕相伴几十年,对方总会有半分体谅,如今才彻底看清,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厢情愿。
她不想再多费口舌争辩,转身走进卧室,打开锁好的实木收纳盒。
里面整齐码放着房产出资单据、多年银行流水、每一笔修复接单的收款记录,还有方才白莉莉上门交谈时悄悄录下的语音文件。
林秀琴拿出手机,将所有纸质单据逐一拍照,全部加密存进手机专属文件夹,备份妥当,以备日后分割财产时使用。
就在这时,脑海里响起一道温和轻柔的系统提示音。
【完成心境专属任务:彻底斩断情爱执念,对婚姻不再抱有任何幻想。】
【永久buff解锁:心境无澜,一切情爱相关争执、委屈,均无法带来情绪内耗。】
一股温润舒缓的暖意顺着四肢缓缓散开,这么多年积攒在心底的委屈、心酸、不甘,尽数淡淡褪去,再也掀不起半分心绪波动。
张建国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她冷静整理各类证据,既不哭闹,也不争吵,莫名生出一丝心慌,嘴上却依旧硬撑,不肯低头认错。
晚饭只简单炒了一盘油麦菜,蒸一碗嫩鸡蛋羹,餐桌上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。
张梦瑶抱着手机缩在餐桌侧边,听见白莉莉上门闹事,又听见父母争执,全程低头扒饭,半句不敢插嘴劝解。
夜里卧室分两头睡,张建国翻来覆去难以入眠,满脑子都是白莉莉白天委屈落泪的样子。
第二天一早天刚亮,他就躲到阳台拨通白莉莉的电话,低声细语安抚,顺着对方所有说辞。
电话那头的白莉莉抓住机会,不停在耳边吹风撺掇。
“你名下的流动资金全都攥在自己手里,趁早转到亲戚账户藏好,别让嫂子分走半分。”
“等她手里没有进项、手里存款见底,自然只能乖乖回家做家务,再也没有底气跟你作对。”
张建国被这番话彻底说动,暗自打定主意,这两天就悄悄转移存款,同时削减家里日常开销,断了林秀琴的经济来源,逼她主动妥协放弃修复的营生。
隔壁房间,林秀琴正低头整理修复图纸和客户预约清单,阳台上传来的通话内容一字不落飘进她耳朵。
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手上整理单据的动作平稳如常,半点没有慌乱。
对方越是算计打压,她越坚定早点搬出去独居的想法,所有证据必须完整留存,做好脱离这个家的全部准备,再也不会任由旁人拿捏自己的人生。